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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謝臨眉頭蹙的更緊,溫聿珣很快補充道:“一時半會兒我也釀不出第三壇了。阿晏不如留著下回再喝。若是今日都飲盡了,往后可就沒得盼了。”
謝臨的思緒已被酒意浸染地遲緩,將溫聿珣的話在腦中慢慢過了一遍,覺得確是這個理,這才作罷,不情不愿地點了頭。
溫聿珣松了口氣,試探道:“那我送阿晏回房?”
謝臨撐著桌子起身:“不必,我自己……”他一站起來醉態就現了形,一時重心不穩,踉蹌兩步歪著身子朝側面栽去。
溫聿珣眼疾手快的接住他,將人抱了個滿懷。謝臨撲在他懷里,呼吸間淡淡的酒香混著發梢的檀木氣息,溫熱地拂在溫聿珣頸側。
溫聿珣搭在他腰上的手倏地收緊。
“疼。”
謝臨吃痛,反手“啪”地一巴掌拍在他小臂上,眼尾微紅地瞪他:
“侯爺這么用力做什么?怕我跑了不成?”
溫聿珣垂眸掩去眸中情緒,神色晦暗不明,喉結微動,嗓音壓得低啞:“阿晏別逞強了,我送你。”
謝臨若是清醒,此刻定能察覺他的異樣。可惜醉意昏沉,思緒早已混沌不清,只胡亂點了點頭,憑著本能嘟囔道:“知道了……快些走,別磨蹭。頭暈得很……”
溫聿珣架著謝臨穿過回廊,晚風一吹,懷里的人似乎清醒了些,微微抬頭打量周遭環境。
下一秒,溫聿珣便被他往外推了推。前者站定下來,卻見謝臨腳步虛浮得幾乎踩不穩臺階。他索性將人往懷里一帶,扣緊那截勁瘦的腰身,徑直跨過主臥的門檻。
他半扶半抱地將謝臨送上床榻,掌心貼著后者的腰背,穩穩托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褪了鞋襪,又掖好被子,溫聿珣直起身子立在床邊,定定地看了他一會。
謝臨尚未睡沉,朝里蜷了蜷,含混咕噥道:“此處是正臥吧……”
溫聿珣好笑道:“自然是。是阿晏平日的臥房。怎么?還怕我將你拐了不成?”
誰知謝臨翻了個身,微微睜開眼望向他,略顯不耐道:“那你站著做什么?侯爺不是侯府的主人嗎?”
自從上次謝臨提出分房過后,溫聿珣平日里就睡在側臥。此刻聞言心跳重重地漏了一拍。
他低頭望向醉意朦朧的謝臨,耳畔是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終是敗下陣來,暗自嘆息:“罷了,大不了就睜眼到天明守他一晚。”
指尖剛觸到床沿,謝臨便不滿地拍了拍他:“你做什么?這是我的床。”
溫聿珣一怔,都快被他鬧得沒脾氣了,無奈道:“那阿晏的意思是……”
謝臨抬起手臂,朝著屏風那頭的榻遙遙一指:“你睡那兒。”
這回溫聿珣沒忍住,屈指叩了叩他的額頭,氣笑了:“既是說我是侯府主人,怎的要我睡榻?”
謝臨順著他的話思索了一番,覺得也有理,于是暈暈乎乎地從床上支起身子:“那我去睡榻……”
溫聿珣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將他按回床上,此刻是徹底拿他沒辦法了,屈指揉了揉眉心:“別折騰了祖宗。我睡榻,我睡榻。”言罷他盯著謝臨那張狀似無辜的臉,心里卻是在想:“你明早起來最好別給我忘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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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睜眼時,尚未清醒便被一陣尖銳的頭痛擊中。太陽穴突突直跳,仿佛有人拿著錘子在敲打。
他拇指抵上太陽穴,翻身坐起來,喚道:“長福。”
外間傳來些窸窸窣窣的動靜。片刻后,一道人影踏入內室,卻不是長福——而是溫聿珣。
謝臨看見來人愣了愣,目光落在溫聿珣眼下的烏青上,而后微微擰眉:“侯爺昨夜睡在了……”
話音未落,他腦子里倏地浮現出一副畫面。
“……你睡榻……”
“我睡榻我睡榻……”
溫聿珣觀賞著他一陣白一陣紅的臉色,輕笑道:“阿晏想起來了?”
沉默在二人之間蔓延開來,謝臨像一樽石像般僵了片刻,最終在溫聿珣的目光注視下倒回了被子里,安詳認命道:“下次莫要再叫我飲酒了。”
溫聿珣挑眉,眼底浮起幾分戲謔:“到底是誰叫誰飲酒?阿晏這顛倒黑白的本事可叫人佩服。”
“溫執昭。”謝臨冷聲喝他,語帶警告。
溫聿珣嘴角微揚,拖長語調,悠悠道:“得,有人惱羞成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