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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爺估計七十多了,但腰板并不算很駝,他淡漠的眼睛瞥了眼安渝,但心底其實很心虛。
就算心虛,他嗓門卻大,抓緊自行車說:“你說什么?我聽不清。”說著就要推車走。
安渝抓住車后座不讓他走,跟不知是真耳背還是假裝的老大爺大聲重復:“這是我的車!我昨天停這里,沒有騎回家……”
老大爺根本不打算聽他說完,色厲起來:“這是我先撿到的!你一個年輕人跟我這老頭子搶什么破爛廢鐵!你還要不要臉!”
安渝愣住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車。
他的自行車確實很破,到處都是生銹過的痕跡,他買過后特地在家把那些鐵銹一點點擦掉過的,可仍擋不住這輛車年頭實在已久,尤其經過昨晚一夜的狂風舔舐,到處都沾滿灰塵。
唯一嶄新的地方,就是他多花了錢安裝的手鈴,在上面格格不入。
確實是到了賣廢品的地步。
安渝好聲好氣地跟老大爺講,這是他的車,不是來跟他搶破爛的。
老大爺是裝聾,靠撿廢品為生,早上過來看見這輛破車倒在地上,半天都沒人過來扶,這才打起了推走賣掉的主意,誰料正好被車主人撞了個現(xiàn)行。
看眼前的年輕人因為大聲跟他講話,脖子都紅了,眼神怯怯的,但很清亮,一看就好騙。
所以老大爺松了手,若無其事地說:“哦,原來是你的車啊,我還以為沒人要的。”
然后他就背著手走了,順手從旁邊的垃圾桶里掏出個雪碧瓶子,風輕云淡得很,半點都沒有抱歉的意思。
安渝抓著自己心愛的愛車,重新把它放到地面的停車框里,檢查了一遍車鎖才放心離去,不過他回了好幾次頭,生怕那老大爺又回來給他推走了。
在中午吃飯前,安渝去后面看了眼,車好好的,在原地。
吃飯的時候,不止祁易在,許少謙也湊到了祁易辦公室,這讓安渝想和祁易說的話都憋了回去。
他考慮好了,以租的名義住在祁易那里。
雖然談錢傷感情,但不談錢其實更傷感情,一個人總是占朋友便宜,朋友總歸是不舒服的。
可安渝并沒有考慮到,祁易是不缺錢的人,他要的是安渝的信任和依賴,真和他提錢,那才是刺他。
許少謙沒想到祁易和安渝關系已經這么好,天天都在辦公室吃堂食,但又一想,祁易一直是個很照顧朋友的人,安渝家庭不太好,是該多照顧些。
晚上祁易等安渝下班,說要送他回家,安渝拒絕了,并且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了祁易。
“你住在市區(qū)中心,地段肯定要比我那里好,房租我給不了你那么多,但我可以做家務來抵你損失的部分,這樣可以嗎?”
安渝講得很小心翼翼,還有點緊張地抓著手指,漆黑的眼睛里閃爍著街道上金色的燈光。
祁易看著安渝垂下的眼睫。
他比安渝要高出一個頭還多,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安渝又長又直的濃密睫毛,還有秀氣挺拔的鼻梁。
祁易勾了勾唇角,一口答應:“好啊。”
安渝呼出口氣,抬起清潤的臉,露出一個很好看的笑容:“謝謝你。”
祁易被安渝那口呼氣給看笑了,這是多怕他不答應,他說今晚就搬過去。
安渝沒想這么快,想等過兩天他輪休的日子再搬,但祁易實在受不了安渝住那破房子了,不容拒絕地載著安渝回去收拾行李,馬不停歇地帶到了他家,安渝那輛破自行車也搬進出租屋里放著,他在這里的租期還沒結束,等發(fā)了工資,他準備買輛新自行車用。
祁易住的是三室一廳的房子,他自己買的,完全沒靠家里,這些年來他得來的各種獎金,加上和張蕭合伙的公司,已經賺得盆滿缽滿。
房子他沒有很高的要求,蔣宇青愛住山清水秀的臨湖別墅,許少謙喜歡城市里特地開辟出的洋房,祁易只要求干凈利落就行。
祁易讓安渝住他挨著他臥室的那間客房,說是客房,其實和主臥一樣大小,只是沒有露臺而已。
祁易說:“今晚先好好睡覺,明天再收拾吧。”
安渝也是累了,點點頭。
“毛巾牙刷之類的在浴室柜子里都有,都是新的,可以直接用。”
祁易出去后,安渝就去洗澡了,這個熱水澡洗得他分外感慨,還是熱水澡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