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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易沒給他開這個口詢問的機會,問他:“怎么忽然回來了?”
安渝這才想起自己的事,他訂的火車已經沒多少時間了,從上次坐長途汽車歷經生不如死的暈車之后,他就再也不想坐了。
安渝走到床頭柜前,把正在充電的手機拿起來裝到包里說:“我東西丟家里了,回來拿的。”
祁易的目光一直跟著安渝任何動作,語氣很漫不經心:“那手機是你的?沒見你用過。”
安渝扣挎包的手頓了下:“……我不太習慣這種手機,準備賣掉的。”
“我先走了,十點的火車。”安渝走了兩步又回頭,“你別干了,等回來我做吧。”
祁易三兩步過去拉住安渝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
“不了,我自己回去。”安渝態度特別堅決,祁易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
“我盡量晚上就回來。”安渝也是看祁易明顯的不開心,說了這么一句。
安渝離開后,祁易踹了一腳拖把,煩躁到極點,他不明白安渝有什么是不想讓他知道的。
安渝中午十二點左右到的,他拿著處理手機的六十塊錢買了束鮮花和紙錢去骨灰房。
陳東的骨灰罐裝在一個小小的木格子里,前面擺著一張黑白照片,上面寫著他的名字。
照片里的陳東要比現實里的看著乖巧多了,五官周正,眉眼帶笑,因為還未成年,骨相還不是很鋒利。
安渝把鮮花擺放好,取出陳東的骨灰,在外面找了片空地,燒起了紙錢。
這里偏僻,所以沒有什么管制不許燒紙錢什么的,有個光禿禿的小山頭專門用來讓家屬明火祭拜。
安渝跪坐著,把紙錢燒光了,才輕輕開口說:“我以后就不來了。”
晴朗的天,無端端地就突然起了陣風,把磚頭圍成的小火圈里的灰燼吹得沸沸揚揚,安渝的身上和頭發上都落了些黑里摻著白色的紙灰。
安渝對陳東是討厭的,但這種討厭,隨著陳東倒在血泊里那一刻,猛地就散了。
人都死了,他還討厭什么,不過是跟自己過不去。
安渝對這個地方沒什么好印象,但他還是在離開之前去看了張梅。
因為是工作日,張梅在學校里授課,安渝肯定不想再踏入那個學校半步,他就在外面給張梅打了個電話,問她了聲好,聽張梅說要出來見他,就答應了。
學校旁的一間小咖啡館,挺有格調的,這地方隨著開發,學校附近也是開了各種漂亮店鋪。
安渝買了個新鮮果籃,坐著等了會兒,張梅就進來了。
店里就十張桌子,張梅一進來就看見了安渝。
“老師。”安渝站起來,臉上帶著含蓄的笑,還是和以前那樣沉靜靦腆。
張梅戴著副眼鏡,坐著和安渝說了好些話,雖然安渝不善言辭,但也能從一些細節里看出,安渝現在過得挺不錯,來了趟這里,還念著她,她打心里高興。
張梅走的時候,安渝把果籃上的包裝撕了說:“老師,就說是您家里人送給給您吃的。”
安渝下午三點到的火車站,還有一個小時才發車,他有些無聊,坐在大廳等。
有人拍了拍安渝的肩:“唉?你是安渝嗎?”
在這里被人認出,不是什么好事,安渝心猛跳了一瞬,抬起頭,是一張不認識,但又有點眼熟的臉,很年輕,估計二十來歲,他旁邊還有兩個同齡人,其中一個還染著黃毛。
青年看清了安渝的臉,笑了開來:“我以為看錯了呢,真的是你。”
看安渝一臉茫然,還有點警惕,青年說:“不認識了?我是衛成啊,跟陳東一塊玩的。”
聽他提到陳東,安渝的臉變了變,低下頭,有點冷漠:“我不認識你。”
后面那個黃毛聽后嗤笑了下:“成哥,人家不認識你啊。”
衛成“嘖”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跟安渝說還是那黃毛:“當時我們也就見了一面,話都沒說一句,不認識就不認識唄。”
其實安渝已經記起來了,這衛成是陳東有次來接自己放學時一起的,他們聽陳東說非要來接弟弟放學,就跟著一起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