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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聘住院那陣子他一直把工作壓著不動，兒子出院后他才又開始工作。

積壓太多工作的結(jié)果，就是他飛得更頻繁了，這三個月是第一次回家。

家就住隔壁，天天都喊沈聘到家里吃飯的費以颯自然也知道這件事。

他高興地道：“沈叔叔回來，那當(dāng)然要回家吃了。”

反正褒賞計劃什么時候都可以，還是和難得回家的家長聚聚更有意義。

于是兩個人打道回府。

兩個人家住正對面，一個電梯上到十二樓就是一梯兩戶。

電梯開啟，費以颯率先走出去，十分識相地對沈聘道：

“今晚你和沈叔叔好好聚聚，等明個兒有空了再找我。”

“嗯。”

沈聘頷首應(yīng)道，看著費以颯哼著歌轉(zhuǎn)向右邊那家的大門，伸手推開密碼鎖按密碼。

一聲清脆的“嘀哩哩”，門開啟后費以颯走進(jìn)去，又探頭出來對沈聘道：“我估計會晚起，電話喊不醒我你就直接過來找我。”

“……嗯。”

沈聘看到費以颯把頭縮回去，直到那邊的門關(guān)上了，他才轉(zhuǎn)身打開自己家的門。

門關(guān)上，掩住外面走廊的燈光。

沈聘背貼著門板，大手抓住胸口心臟位置，手背青筋微凸，緩緩滑坐在地上。

他低著頭，室內(nèi)沒有開燈，光線十分昏暗，臉龐陷入一片陰影中，看不真切神色。

過了好一會，他才微微抬起頭，露出滿是冷汗的臉。

又過去了片刻，沈聘緩慢地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越過玄關(guān)走近客廳，幾乎在他無力地躺下沙發(fā)的時候，大門就響起嘀哩哩開啟密碼鎖聲音，從外面被打開，一道高大的身影踏進(jìn)來。

正是出差三個月的沈明季。

沈聘沒有欺騙沈聘，他說沈明季會在今天回來，確實是真的。

但他沒有說的是，這是在三個月前就已經(jīng)定好的行程。

沈明季一踏進(jìn)來便看到兒子躺在沙發(fā)上，雖說驚訝也不算驚訝，他今天回來并沒有帶行李回來，只帶了一個錫鐵盒。

他先把錫鐵盒放在一邊，走過來看沈聘的情況，道：“發(fā)作應(yīng)該還不到時間。”

時間似乎提早了。

沈聘體內(nèi)的信息素紊亂根本沒有根治，這東西無藥可治，每個病例的癥狀都不一樣。

他們用了半年的時間，比起一開始的束手無策，只能讓沈聘硬生生抗著，現(xiàn)在就是用某種特效藥，強行將癥狀減到最弱，而藥一般只能維持三個月，時效慢慢過去，癥狀會越來越明顯。

在醫(yī)院時，第一次給沈聘用藥的時候，只能維持幾天，隨著漸漸漸漸精進(jìn)，藥效從幾天到半個月到一個月，到現(xiàn)在的三個月。

只要沒有什么大的刺激，信息素紊亂就不會發(fā)作，如常人無異。

于是，沈聘迫不及待地出了院。

沈聘的觸發(fā)機制只和費以颯有關(guān)，沈明季心知肚明：“你干了什么？”

“……打籃球……”

沈聘把手臂橫在眼前，完全遮住了自己臉上的神色。

沈明季光是看到他下巴上的汗，以及微弱很多的嗓音，就知道他十分難受。

在醫(yī)院那半年，兒子這副樣子已經(jīng)見慣不怪了，比起一開始的心疼，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面不改色地打開錫鐵盒，抽出其中一支細(xì)針，抬起沈聘的手臂將液體注射進(jìn)血管。

藥劑只有沈明季手上有，為什么不直接放在家里，還非要他回來一趟給沈聘注射，主要是他怕這孩子亂用。

他太了解自己的兒子。

年輕人總是想要碰觸自己喜歡的對象，如果把藥劑放在家里，有了可以控制病情的東西，那么他便會肆無忌憚地碰觸費以颯。

沈明季語氣有點耐人尋味：“只是打籃球？”

沈聘沒回答，眼前閃過一截麥色肌膚。

就算用力閉上眼，也無法抹去那留在眼底的鮮明痕跡。

他已經(jīng)很克制，在這陣子很少碰觸費以颯。

可是他們不再是小孩子，隨著身體日漸變得成熟，有些東西開始冒出頭，就很難再掩下去。

沈明季把細(xì)針放好，道：“你注意些，要是又弄得住院，可能又要折騰很久，頭疼的還是你自己。”

沈聘放下遮眼的手，對上父親的黑眸。

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然后沈聘也很清楚，讓他再住院那么久是不可能的。

他道：“我不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