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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摔并不疼,卻剛好打破了眼前的迷霧,讓高郁從混亂中清醒過來。
無形的鐐銬被甩開,四肢不再僵硬,高郁這才如夢初醒的抬頭,看著抱著自己的人,驚駭道:“阿琛!”
來不及解釋,婁琛只能先施展輕功帶著高郁后退幾步才擔憂的道,“殿下你沒事吧?”
“我沒事,有事的是阿琛你!阿琛你受傷了!”高郁手指都在發顫,他甚至不敢去摸婁琛臉頰上的傷,他光是看著就心疼無比,而真正受傷的婁琛該多疼啊!
可婁琛卻只是輕輕擦了一下滴落到嘴角的血,毫不在意道:“小傷而已不必擔心,先對付老虎要緊。”
說話間先前的那只老虎已經轉過身,一邊低吼著,一邊朝兩人走了過來。
“殿下小心。”婁琛將高郁護在身后,持劍迎了上去。
婁琛一個飛撲,側翻到一旁,將老虎吸引過去的同時躲過了致命一擊。撲了個空的老虎更加瘋狂,它張開血盆大口怒吼一聲,兩只前爪在地上一按,又要騰空撲來。
婁琛滾地躲開,順勢來到了老虎身后。他的力氣并不大,若真的與老虎正面迎擊只能是以卵擊石,因此他一直躲藏,一方面是想要消耗老虎的體力,一方面則是想尋找時機,一擊即中。
可這般躲藏,卻急壞了躲在一旁的高郁,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是多么的無能,只能在一旁心驚膽戰,連忙都幫不上。
怎么辦,怎么辦……
高郁心中焦急萬分,可越是心慌他越是不停的默念著,告訴自己,不能慌,不能慌。
憑他的武藝對付幾個人還行,對付像是沒有痛覺,只知進攻取人性命的野獸就完全不夠看,這時候過去只能給婁琛添亂而已。
可是怎么辦呢,救兵怎么還不到,婁琛撐得下去嗎?
不,他應該相信婁琛,他一定可以的!
就在這時高郁忽聽到一聲低低的馬叫聲,轉頭一看小棗兒竟不知什么時候跑到了自己身側。小棗兒極有靈性,他掉下馬的那一瞬間,就意識到危險,自個兒跑開了,這時候也是正躲在一顆樹后,焦急的昂著頭。
高郁一見掛在小棗兒身側的箭矢,立刻喜上眉梢,有了主意。
他貓著身子前行,趁那只老虎只注意到婁琛之時,偷偷來到了小棗兒身邊,將弓箭取了下來。
高郁桃花眼中的那一泓清泉瞬間變為了寒潭,他左手慢慢舉起長弓,右手緩緩拉開弓箭,對準了正虎視眈眈對著婁琛的猛虎。
“嗖”的一聲,離弦之箭飛快的飛了出去,正中猛虎眼珠。
猛虎痛叫一聲,猛的發狂起來,婁琛趁機飛身上前,虛空一劍劈斬而下,劍氣破開皮肉,刺進猛虎的身體里。
本以為這一擊能將猛虎擊殺,可誰料,發狂的老虎竟爆發出驚人的氣勁,像是死前最后的掙扎,竟然猛的使勁,將婁琛甩了出去。
“阿琛!”高郁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發出一聲恐懼的大喊,他飛快的跑上前去,擔憂的道,“阿琛你怎么樣……”
婁琛肩背著地,右臂受到重擊,整個人痛苦不堪,他只能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殿下快走!”
“不走!”高郁不知怎么了,腦袋里又開始混亂成一片。婁琛身上的血仿佛一個楔子,染紅了他的雙眸,也喚醒了他靈魂深處的惡魔。
虛幻與現實交織成無邊無際的噩夢,高郁雙眼猩紅,仿似入魔一般,撿起婁琛掉落在一旁的劍,不顧阻攔,直接沖了上去。
那劍在剛才的攻擊中生生被折斷,此時只剩下半尺長的劍身,而高郁卻已然如魔魅,不知痛苦也不知恐懼。
一個飛撲,高郁以一個刁鉆的角度撲到了老虎身后,并緊緊的抱住了老虎的脖頸。粗糲的毛發刮的他臉生疼,但高郁已經顧不得這些了,他紅著雙眼,抬起手臂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斷劍狠狠的刺進了老虎的脖頸處。
“嗷嗚!”
吃痛猛虎掙扎著,嚎叫著,它想要將高郁甩開,可身后之人卻像是黏在了它身上一樣,無論怎么用力都掙脫不開,它只能感受到刀鋒的鋒利,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良久,終于老虎不再掙扎,成為一具傷痕遍體的尸體。
高郁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慢慢的從老虎身上起身,朝著婁琛走去。
昳麗無雙的臉上不見痛苦,甚至還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那是心愿達成后的圓滿,是遺憾彌補后的安然。
“阿琛別怕,我怎么可能丟下你……再也不會丟下你……”
下一刻天地昏暗,高郁眼前一黑,徹底墮入無邊的黑暗里。
而高郁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昏迷那一刻,一道寒光卻從婁琛身后亮起。
高郁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日落西山。
眨眨眼,他迷茫的看著橙黃的帳頂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里。
高郁掙扎著起身,可剛一動就被人壓了下來:“別動,小心傷口裂了……”
聽著聲音耳熟,高郁仔細一看才發現,壓著他的人竟是許久不見的皇叔——靖王。
“皇叔你怎么在這里?”然而高郁卻不肯躺下,滿心滿眼都只有那個他掛念的人,“皇叔你放開我,我要去看看阿琛,阿琛……”
“婁執劍沒事,正在營帳里休息,有太醫看著他,你放心吧。”靖王冷聲回應,聲音沒有半分波瀾。
聽聞婁琛平安,高郁一顆懸著的心才終于放了下來,然而也就一刻,下一瞬他又慌亂的爬了起來:“那四弟呢,四弟他……”
“四皇子,他……”靖王偏過頭眼里滿是惋惜之色,話雖未盡,意已明。
“怎么會這樣……”高郁緩緩的放開了手,嘴里不住喃喃道,“怎么會這么樣,好好的圍獵……怎么會這樣……”
那個肉嘟嘟粉嫩嫩,曾跟在自己身后追著喊著叫皇兄的孩子啊,就這么沒了……
高郁第一次感到了生命的無常與命運的無奈,他哽咽著問道:“父皇他……知道了嗎?”
“皇兄已知曉。”靖王見高郁神色黯然,幾欲落下淚來,有些心疼但同時也松了口氣。可朝著營帳門口看了一眼,他猶疑了一下之后,還是問道:“郁兒,皇叔知道你很難過,但有一件事還是必須要問你,你一定要據實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