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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不敢啊……他怕這么做了,婁琛便再也不會原諒他,他們也再不會有以后。
可如今呢……
高郁一副厭倦塵世的模樣,讓一旁高顯實在看不過眼,可他也不通□□,絞盡腦汁也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話,只好指著信道:“皇兄你別這樣,瑾瑜雖然說不愿做佞幸之臣,但沒說以后不可以啊。”
高顯本是隨口一提,但高郁聽后卻突然眼睛一亮,抓住他的手問道:“你什么意思?”
“我……”高顯被嚇了一跳,好一會兒才支支吾吾道,“我也猜的,你看皇兄,瑾瑜信上只是說了,要守護南梁一方平安,卻從沒說不讓皇兄去找他……還你看,他說不想辱沒婁家名聲……”
高郁是被婁琛不辭而別的事實給懾住了,因此沒仔細看信,此時被高顯這么已提醒,再看這二十三個字,卻突然醍醐灌頂,悟出了另一番含義。
是啊,君臣有別,婁琛不愿做佞幸之臣,可他若不再是皇帝呢?
而且婁琛話中所言,將永遠留在西南守南梁一方平安,可卻從來沒說過,不許自己去找他。
阿琛不是沒給自己機會,而是將這機會深深藏在了字里行間,若他執迷不誤,便看不到阿琛的良苦用心。
而現在他幡然醒悟,機會就在眼前。
看著婁琛遠去的的方向,高郁本因絕望而一片死寂的眼中,突然煥發出懾人的光彩。
阿琛,你等我。
等我來找你……
文德元年,經歷世家禍亂之后,新帝痛定思痛,決心徹底改革南梁制度,而他政改的第一步便是清洗朝政中頑固毒瘤。
他借著云家之事為由,火速清理了一大批拉朋結黨之臣,朝堂為之一清。
不僅如此,他還在次年重啟科舉,廣開言路,降低會試門檻,讓寒門子弟也可以入朝為官。
一時間天下才子趨之若鶩,朝政局勢徹底改變。
文德三年,新帝又借新上任的御史中丞之口,提出三十六條改政鞭法,不僅輕徭役,減賦稅,還特意打開了通往北齊的商路。
自此之后,南梁國庫再未有過空虛之時,天下百姓豐衣足食,一片四海升平景象。
海晏河清,已近暮年的南梁終于煥發出光芒。
文德六年,遷都金陵,天下已定。
文德七年,中秋
婁琛在院中練完劍,才發現秋葉落了一地。
看著枯黃的落葉,他才突然發現又是一年過去。
這是他回到西南的第幾年?
婁琛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每年這個時候,遠方都會有人送一封信來,信中言語不多,卻句句皆是發自肺腑。
但于婁琛而言,最重要的卻不是信,而是隨信而來,千叮呤萬囑咐一定要交到他手中的小瓷瓶。
婁琛可以離開那人,但身上的蠱毒卻不能,從他離開京城之后,那人就每一年都會送小瓶的藥來,不多不少,剛好一年的分量。
婁琛知道那是那人最后的執著,便沒再拒絕,只在每次在回信時多留幾個字,囑咐其注意身體。
他們相隔千里,就靠著每年一封的信維系著最后的聯系。
就這樣,一年又一年……
春華秋落,歲月輕擦而過,婁琛一直在想,那人會執著到什么時候,又或者到什么時候,才會放棄。
可七年過去了,他種在院子里的小樹苗都長成碗口大了,那人仍舊沒有放棄,仍舊倔強的用自己的方式,維系兩人最后一絲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