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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轉身離開,在身影快要消失之時,被兩人討論的白衣小孩不經意抬頭看了兩人一眼。他停下拿刀刨土的動作,狀似思考幾秒,站起來,丟下刀,決定改變方式。
他開始費力地拖動尸體。
蹲著不顯,站起來更能直觀看出小孩的小了,看著大概只有五六歲的樣子,身形還沒有旁邊一小堆垃圾高。
他搬得很費力,一個成年人的身體對他來說的確太過費力,用力半天,不見尸體挪動一點。他放下尸體,把周圍一些好撿起來的垃圾捧過來,試圖堆在尸體上。那些垃圾不給面子地滾了下來。
小孩:“......”
他看起來有些苦惱,嘆了口氣。抬頭四處張望,確認沒有人。
悄無聲息的,薄薄的霧氣以白衣小孩為中心散開,朦朧的白色包裹住四周的垃圾。頃刻間,垃圾嘩啦啦從尸體上空憑空出現,很快覆蓋住尸體,堆起一個小尖。
小孩一臉嚴肅站在垃圾堆起的墳墓前,雙手合十,閉上眼,默默維持這個動作一會,離開了。
織田作走出一段距離,突然出聲問太宰:“那個孩子有什么特別的嗎?”
“為什么這么問呢。”太宰治專心看著前方,偶爾看看腳下,在一片臟污里選擇更好的下腳之地。
“一個誤入戰場的孩子,平時太宰是不會管的吧。”織田作回答道。
“誰知道呢。”太宰的回答意味不明,他踢開幾個遮擋的垃圾,底下顯露出一具尸體。太宰治捏著鼻子彎腰在尸體口袋里摸索一下,捏出一個錢包,織田作也趕緊幫忙收撿其他東西。
太宰治揮手在鼻子下煽風,忍不住抱怨:“真不想來做這些善后的事啊,這里太臭了。”
“人手很緊張,最近損失的人太多了,首領也很苦惱吧。”織田作低頭翻找著尸體身上的東西,在太宰治只拿了一個錢包還站在那皺著臉抱怨的時候,他拿了好幾樣東西,丟進提的包里。
他把太宰治捏著的錢包也抽走。太宰治這下兩手空空,于是又興致盎然往前走了。
“剛才那個孩子旁邊的,也是黑手黨的成員吧。”織田作回想那副場景。
“似乎是。”太宰治甩甩手,“還要讓手下也順便把那個人身上的東西也拿了,要是留著讓軍警找到就不好了。”
“不知道為什么在這里會有小孩。”織田作若有所思道,“這處巨大的垃圾場是各個黑手黨火拼的戰場,別說普通居民,連軍警都很少會來,應該沒有誰會傻到把孩子帶過來,而那個孩子......似乎執著想把那個人掩埋。”
“織田作果然還是很在意。”太宰治不知道為什么看起來有點不開心,“暫且相信一下我的手下,放下什么小孩,我們......”
旁邊傳來動靜,太宰治看過去,什么也沒看到。
“白色的矮小身影,是剛剛那個小孩。”織田作快步走過去,繞過一處大垃圾堆,在后面看到一具尸體。戰場里四處留尸織田作已經見怪不怪了,奇怪的是尸體旁邊,還很明顯殘留著的小腳印。
太宰治捏著下巴:“他已經把剛才那個人埋起來了嗎?跑得倒是快,看起來還想把這個人也埋起來呢。”
“這里很危險,放他亂跑可不行。”織田作眼神順著腳步,正想追上去,太宰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織田作——”太宰治拉長聲音,帶著些軟聲的抱怨,鳶色眼眸沉沉看著織田作,“再不抓緊干活這么大片垃圾場我們可翻不完。”
“做不完晚上我可以繼續做。”織田作有些不解,“太宰治不想我去管那孩子嗎?”
“很可疑啊,織田作不是也有這種感覺嗎。為什么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會出現在戰場,為什么要掩埋尸體,當然,也還有理由可以解釋這些,比如父母死在這里,他在戰后找了過來,所以最大的原因還是我看他不爽。”太宰治說得理直氣壯,一臉坦然。
織田作不懂這種坦然,有些感嘆道:“這個時候,太宰表現得倒是和外表挺相符了。”
十六歲的少年,臉上還帶著未完全褪去的稚氣,理直氣壯的樣子并不會讓人生氣,反倒會讓人會心一笑。
“再不過去他就要跑遠了。”織田作耐心勸道。
太宰治定了幾秒,看來織田作不會回心轉意,只好妥協,松開手:“我在這等你。”
織田作順著腳印追上去,他跑得很快,腳程是五六歲的孩子完全無法比的,對方似乎也有這種自覺,追出去不遠,在看到一片踩踏得十分雜亂的腳印后,再沒了延伸的痕跡。
看來是躲起來了。織田作心里點頭,在這個危險的戰場的確要小心一些才行。
四周看起來沒有什么破綻,但是織田作平日干活找東西之類的事做得多,通過細微的線索很快鎖定了可能藏身的地方——某處垃圾堆里。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鉆進去的。
“抱歉,我嚇到你了嗎。這里很危險,我帶你出去吧。”織田作一邊清理垃圾,一邊溫聲安撫道。雖說是盡力放柔的聲音,別人聽起來也不過是壓低了一些,語調很平,倒和織田作面無表情的臉相得益彰。
很快通道清理出來了,織田作看到垃圾堆里一個蜷縮的白衣孩子,透亮的黑白眼睛一眨一眨,眼里沒有害怕的色彩。
織田作放慢動作,觀察著孩子的反應慢慢靠近,就像接近街角的流浪貓一樣小心翼翼:“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