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馮十一不知道那青白怎么就如此篤定她一定會來。但留下時子,可見她就是個心有成算的。畢竟有時子在,她的警戒和警惕便能放下大半。
時子與馮十一說著話時,遠處的人堆中一人緩緩起身,向他們緩緩走來。
一直關注著人群的郁明見到緩步而來的身影,并沒有警惕。因為,這回來的人,真是個老人,身型也確實佝僂,身上也確實沒有功夫。
緩步的腳步聲,也吸引了馮十一的注意。馮十一轉眸看去時,時子頓住話語給她介紹。
“老大,這是樹伯。”
緩步走來的佝僂身影,走到馮十一面前后,輕咳兩聲然后便自我介紹。
他叫王大樹,出生在這山間,長在這山間,無兒無女,無親無故,本打算就此孤老一生。卻在一次砍柴時,偶然被樹所砸,被鄭九娘所救。從此,鄭九娘便隔三差五來看看他,便是自己不來,也會派人來給他送些物資。
隨后有一回,他和鄭九娘偶然聊起了這山間的洞穴,鄭九娘便與他說,想在他宅子下挖條通往洞穴的路。
他這輩子雖沒什么見識,但也知道鄭九娘不是普通人。也知道距離此處不遠的一座山上有一個大宅院。那宅院連同那座山都是有進無出的禁地。
他大概猜到鄭九娘是那座山上的人,但他什么都沒說,也什么都沒問,就答應了鄭九娘。他本以為,鄭九娘是打算在那洞穴中藏什么東西,可沒成想,多年來都鄭九娘都沒用過那洞穴。直到數日前,一行人帶著鄭九娘的信物敲開了他的門……
“姑娘,這是那位姑娘托我交給你的。你收好。”
滿是褶皺的枯老雙手顫顫巍巍捧著一封還帶著體溫余溫的信遞到了馮十一面前。馮十一沒有遲疑,伸手便接過了。接過信后,馮十一給時子使了個眼神,示意他把人扶回去。然后便當著郁明的面,拆了信。
看信時,她沒有避著郁明,身量比她高不少的郁明,低頭便將信清清楚楚看進眼中。
一如既往,郁明一目三行便將信看完。馮十一則慢條斯理,一字字看完,隨后便嘆了一口氣。
“真不愧是鄭九娘帶出來的人,真是一步步都算明白了。”
沒在一開始說明目的,只先給了地點,引她到此處親眼看見這許多瘦小身影后,才道出真實意圖。就像江南那五百個孩子一樣,鄭九娘的人,又將這洞穴里、他們從青衣閣拼命救出來的孩子,全托付給了她。更準確地說,是托付給了她那位出身正道名門、生性正直的夫君。
郁明:“娘子如何打算?”
馮十一:“還能什么打算。來都來了。怎么都給他們安置好吧。”
說著,馮十一又反應過來。
“不會耽誤你的事吧。”
這一地的孩子,少說也有上百。不比那些已然在江南的孩子,安置只怕得費上不少功夫。尤其他們如今不便現身的情況下。
面對自家娘子的疑慮,郁明笑笑:“自是不耽誤。”
早晚會死的人和上百個孩子的生死,孰輕孰重自是不必計較。更何況,這還是他娘子想做的事。
折好信,馮十一掃視一圈后,犯了愁。
“該給他們安置到哪去?”
時子說他遭遇了圍殺,再結合她夫君說的最近西北各地死了不少江湖人。一想便知,是“褚十三”的人在西北布了天羅地網。如今情境下,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轉移這么多孩子,只怕不易。
馮十一犯愁,身為她的夫君,郁明自然要替她解憂。
“交由我來辦吧。我派人將他們送去江南。”
馮十一:“身邊就這么幾個護衛了。就憑他們,帶著這么多孩子,只怕出不了西北吧。”
郁明:“西北是青衣閣的老巢不假,可娘子別忘了,靖北元帥府在西北扎根了更久。不過送些孩子出去,我還是能做到的。”
馮十一不是質疑他,只是不想因為這些孩子,讓他連身側最后的護衛都散出去。雖說他身側有她,但經歷過黑甲人一遭受傷后,馮十一開始有顧慮,覺著還是得保險行事。
馮十一依舊擰眉,郁明抬手撫了撫她的眉心。
“我不動用身側的護衛,只讓他們去送個信。然后自會有人來接這些孩子的。而且,娘子也不必擔憂我的安危,那日從家廟出來的,并不只是我們兩人。”
馮十一側眸:“什么意思,還有誰?”
郁明本欲向她解釋,時子卻回來了。郁明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轉眸看向時子。
“這一共有多少個孩子?”
上回到江南時,時子和時寅幾人,不止一次躲在暗處偷偷觀察他們老大的新婚夫君。所以對于郁明,他并不算陌生。面對郁明的詢問,他也沒有保留:“一百三十二個!”
一百三十二……
這數量著實不少。
而有資格進青衣閣老巢的,都是已經經歷過廝殺挑選的苗子。看似是一百三十二個,實則不知死了幾百個才換來這個數目。
看著那一地的身影,馮十一的目光沉了沉。
馮十一面色深沉,一旁不知情的郁明神色倒還算平靜。畢竟江南五百名孩童在前,眼下這一百多個孩子,似乎也不算什么。
郁明本是這么想的,可當那一百多個孩子陸續醒來,眼中流露出與年齡全然不符的緊繃和嗜血殺氣時,他還是忍不住擰了擰眉。
他本以為,江南那些被喂了藥、失了意識、如同木偶般任人擺布的孩子,已經足夠可憐了。可直到看見眼前這些孩子,他才真正感到心驚。
心驚之余,更多的是心疼。
她當年和這些孩子一般大時,是不是也是這般。
他本以為,在靖北軍的庇護下,西北還算安定。可就在離他家族不過幾百里的地方,就有這么一處人間煉獄。
他,全然不知,直到遇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