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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喃喃道:“你還在發燒。你害怕是么?那我就陪著你。”
佐助重復道:“不要離開。”
花明也環抱住他,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肩上:“不離開。”
佐助的鼻息打在她頸間,撓人心肝地癢。
“就算知道是謊話,我也挺高興的。”
“說什么呢……”
他往花明也頸窩蹭了蹭,平時刺撓的頭發現在顯得很柔順。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高熱下的不清醒:“我很害怕。”
“……什么?”
佐助的聲音有點含糊:“我害怕鼬,害怕死亡,也害怕被拋棄。爸爸媽媽都還活著的時候就是這樣,跟鼬比起來,我永遠不能讓人滿意。鼬能輕易做到我用盡全力也做不好的事情……我不想這樣的,我只是有點害怕……”
花明也漸漸覺得一頭霧水。
她輕輕拍拍佐助,想安慰他:“鼬已經死了,也沒人再會拿你跟他比較。”
佐助大概沒怎么聽她說話,自顧自繼續喃喃道:“我不想兇你的,我不想讓你難過……你不僅可以找我,也可以去鼬身邊,我不能讓你振作起來,但是鼬可以。或許你也更喜歡鼬,就像爸爸那樣……想到這些我就很生氣。對不起,小花,我把你弄哭了。”
花明也怔住了。她想問“你在說什么”,聽著聽著,一股詭異的情緒攫取了她的心臟,她漸漸意識到佐助在說什么。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他居然開始解釋半個多月前被揭過的事。
……居然是這樣?
她想破腦袋也不可能想到這種走向。
她小聲驚訝道:“去鼬身邊的意思是……因為鼬更強,所以我…?”
佐助不說話,但是抓在她后腰衣服上的手收緊了。
他從出生起就追不上鼬,他難以接受,內心深處卻十分認同。
花明也覺得天靈蓋都張開了。幾種強烈的情緒弄得她暈頭轉向,根本不知道說什么好。
“……你怎么會這么想?”
他口中呼出的氣比體溫更灼熱,花明也疑心他燒糊涂了,在想:這里到底有沒有什么退燒藥呢?
“因為沒有人看見我。”
花明也的呼吸停滯了。
她的記憶被拉回十年前,他們初次見面的那個夏天。就算悲劇的經歷相似度再重合,佐助的人生底色和她也是不同的。花明也從小就是萬眾矚目的天才,只有母親是攔在她面前的高山,而這座山無需翻越。佐助不同,他有一個天才兄長,以及一位希望他們同臺競技的父親。
她甚至能讀懂這短短一句話背后的幽怨和譴責。她沒有堅定地選擇佐助,她讓佐助害怕了。在正常狀態下,佐助不會愿意把這些心里話說出來的。可就算破例抱怨,他的措辭也非常克制含蓄。
“是我不好,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我沒想過把你和鼬比較,我一直一直都覺得你特別好。我看得見你啊,佐助。”
佐助的身體蜷起來。快速喘氣帶動胸膛起伏,他的傷口發出一陣劇痛,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攥在花明也手腕上的手收緊了。
“我……討厭等待。”
一句新的譴責。花明也的心懸起來,手指不安地梳進佐助的頭發里,這是他們之間最親密的一個姿勢——在她現有的記憶中。
“但你總是讓我等待。等待的結果是什么,我不知道。我討厭這種感覺,你讓我痛苦。”他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咬牙切齒道,“所有人,都讓我痛苦。”
她的心被佐助撕開了。她清楚自己的猶疑讓佐助痛苦,但這句話由他親口說出來又是另一種感受。
她的身體僵硬,有種想落荒而逃的沖動。她害怕面對佐助的情緒。
“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怕你失望,但我一直都在讓你失望……”
她變得語無倫次。
佐助知道她又想逃了。
他說:“可我依然愛你。”
花明也的大腦宕機了。
佐助的眼睛纏著繃帶,可她還是去尋找他的視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么?”
佐助從她身上起來,退回原來的距離,在她的注視下說:“我愛你。”
愛?
愛是一個神圣的字眼。它屬于靈魂,屬于成熟的大人,屬于花明也從未涉足的疆域。現在它出現在佐助口中,指向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