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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播種人”。

我還在心疼你的苦痛，卻不記得自己早就見過傷痕累累的你。

連一個擁抱都吝嗇。

那隨口的一句“再見”，是十?dāng)?shù)年。

你是出于怎樣的心情記得我？

是出于怎樣的心情將筆名取做“許我徘徊”？

又是出于怎樣的心情接受我的邀請？

你在如何愛我啊，述述……

這一刻，她感到莫大的后悔。

后悔于自己沖動之下顯得過于輕浮的邀請。

她擦干淚，驅(qū)車回家，恍惚地停車、進(jìn)電梯、開門、關(guān)門。

嘟嘟湊上來撒嬌，她提不起一點(diǎn)力氣。

進(jìn)浴室草草洗了澡，頭發(fā)也沒吹，去到酒柜拿出兩瓶紅酒，坐到吧臺倒了一整杯，仰頭，喉結(jié)滾動，飲盡。

她趴在吧臺，紅著眼流出淚。

你真的混賬，南枝許。

暴雨傾盆，將這座城市早早拉入黑夜。

昏暗的客廳中一點(diǎn)火光明滅。

南枝許坐在沙發(fā)上，捏著煙，指尖輕點(diǎn)，煙灰抖落，她雙眸嫣紅，望著窗外雨幕，染了酒氣的桃花眼氤氳迷離。

紅唇含住煙嘴。

茶幾上的手機(jī)屏幕常亮，頁面上是孫昭的對話框，那名片中春朝的頭像在黑暗中亮眼。

吐出一口煙，南枝許捂住眼，眼角再次濕潤，因壓抑呼吸急促。

你已經(jīng)混賬過一次了，不要再混賬第二次，南枝許。

她同意了分開，不要再去打擾她。

你配不上她的“記得”。

放下吧。

放下吧，好嗎？

——可她該如何放下？

她連對方何時(shí)愛她，如何愛著她都不知道。

碾滅煙，她躺在沙發(fā)上，手臂蓋住眼，呼吸沉重。

暴雨漸歇。

日程提醒的鬧鐘響起，南枝許坐起身，視線落到手機(jī)屏幕中閃爍的提醒備注。

【第四十五天】

她捂住臉，眼眶再次濕潤。

述述，四十五天到了。

我卻更加愛你。

冷寂的客廳突然響起尖利、短促的一聲口哨，嚇得嘟嘟亂竄。

南枝許苦笑。

你聽不到，也不會來。

……

清晨，急促的門鈴聲響起。

孫昭站在門外，看著手機(jī)界面十多個未接通的去電，神色略沉，再次按下門鈴。

幾分鐘后，門打開。

面前的人發(fā)絲紊亂，雙眼紅腫，臉色卻慘白。

孫昭越過她的肩望向客廳，眉頭一皺。

茶幾、地毯上滾落著好幾個空酒瓶，煙灰缸里滿是煙頭。

“你瘋了嗎南枝許！？”

南枝許抬起眼皮：“沒瘋。”

“沒瘋！？你聽聽你的嗓子，跟五十年老煙槍似的，這兩天沒有工作就這樣荒唐！？”孫昭推開她進(jìn)屋，彎腰收拾酒瓶：“不就失個戀嗎，你至于嗎？”

“你要名片什么意思？那作者你真認(rèn)識？”

南枝許虛弱地倚著門，按了按眉心：“認(rèn)識。”

“是紀(jì)述。”

孫昭猛地轉(zhuǎn)頭看向她，滿臉震驚，許久，憋出一句臟話。

這倆人到底什么緣分啊？

孫昭將酒瓶收起來，倒掉煙頭，“所以呢？你要了名片，加了嗎？”

南枝許深吸一口氣：“沒有。”

“你有病吧南枝許？”

她按著眉心，頭昏腦漲，苦笑：“我是有病。”

孫昭皺眉，走到她面前：“你行不行啊南枝許？你到底是要放下，還是想把人追回來？”

“你什么時(shí)候這樣瞻前顧后過？”

南枝許抬眼望著天花板，許久：“放下吧。”

她去不了小鎮(zhèn)。

何必再去招惹她，打亂對方的生活。

她已經(jīng)夠苦了。

孫昭咬了咬牙：“你可真行，昨晚喝這么多都沒喝醉？那個申請好友就硬是點(diǎn)不下去？”

南枝許懶懶掃她一眼：“我是喝醉了，不是失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