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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實在受不住,才用領帶蒙住了時稚的眼睛。
“猜的。”傅聿初聲音有點啞。
時稚撅著嘴看著他,像是不滿他的敷衍,非要個明確的答案。
“嘗的。”傅聿初心臟有點麻,他錯開時稚逼人的目光,回憶著說:“那晚在你嘴角嘗的,你在酒吧應該吃了巧克力慕斯,我嘗到了。”
時稚沒說話。
傅聿初以為他又害羞,結果卻看到他滿臉的失落。
“你…怎么了?”
怎么了?
時稚只是突然想到才認識沒幾天只有兩面之緣的傅聿初能記住他喜歡什么,而跟他在一起三年多的徐以寧卻總是記不住他的口味。
時稚不喜歡所有雞鴨鵝類做成的飯菜,但徐以寧總說這家燒鵝不錯,那家烤鴨可以,有時間帶你嘗嘗。
時稚不知道徐以寧是真的記不住他的口味還是太過自我,總是把自己喜歡的強加給他,就像時稚不知道于崇堯說的那些跟徐以寧的恩愛過往,明明跟自己有過為何徐以寧卻又給了別人。
于崇堯說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可什么是愛。
如果上過床睡過覺就是愛,那為何徐以寧為自己辯駁時又說性和愛可以分開,他對其他人只是原始欲望驅使,遇到時稚才覺得心動?
那個叫于崇堯的漂亮男人時稚知道。
大二下半學期,他剛跟徐以寧在一起不久,看到過兩人的床照。當時徐以寧蹲在自己面前懊悔地解釋說只是剛發現自己性向時身體沖動之下的嘗試,他們之間沒有任何感情,現在已經斷的干干凈凈。
“時稚,我有時候也很后悔,恨不得時光能夠倒退,讓我們早點認識,只有彼此。可緣分總是陰差陽錯,已經發生的無法改變,我只能保證以后。時稚,你一定要相信我。”
徐以寧說這話時臉上的表情格外真摯。
尋根問底是很麻煩的事,時稚非常怕麻煩。而且每個人都有過去,他不能以現在和未來的標準要求過去的徐以寧。
那樣對徐以寧不公平。
可口口聲聲說著愛他,說著跟以往已經斷干凈的徐以寧,卻讓他在結婚前夕迎來小三上門挑釁的難堪。
什么是愛。
他跟徐以寧大一認識,大二的尾巴在一起,大學畢業通知親友訂婚,婚期就在今年國慶。他們跟所有情侶一樣經歷過初識的悸動,愛戀期的甜蜜。有過家人的反對和阻礙,也有朋友的支持和祝福。
他們歷經所有,終將組成屬于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家。
可就在他做好一輩子在一起的準備時,現實給他迎頭一擊。
于崇堯說他們三觀一致,愛好相似,口味相同,床事和諧;他說徐以寧親口對他說對時稚只有責任沒有愛;他說他們在一起很多年一直沒有斷過,說不被愛的才是小三,時稚才是小三。
真的不是愛么?
如果不是愛,那大學時代從不缺席的早點算什么?腹部為他留下的傷口算什么?為了他跟徐阿姨的爭吵算什么?求婚時說想跟時稚組成一個家的承諾又算什么?
可如果是愛,為什么總是記不住他口味,為什么要讓自己接不喜歡的商稿,為什么不跟時稚做.愛要跟其他人上.床。
對人情世故不太敏感的時稚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時稚,你果然是個怪人。”那天離開時于崇堯說:“你這么奇怪,徐以寧也受不了你了吧,怪不得他會出.軌。”
可徐以寧追他時明明說的是:“時稚,就算你是奇怪的人,但在我心里你都是最特別最好的,讓我永遠陪著你,可以嗎?”
所以,就算曾經這樣承諾,最后也會受不了么?
計較太多顯得矯情,可時稚突然很茫然。
爸爸媽媽果然也對時稚說過善意的謊言。
難過總是遲到。
心臟被密密麻麻酸悶的情緒占據,時稚后知后覺發現自己并非一點都不介意。只是習慣了將就的時稚不想麻煩任何人,也不想任何人讓自己麻煩。
提拉米蘇的甜吃進嘴里變成了酸澀的苦,時稚在最喜歡的甜味里頭一次嘗到了難過。
回去的路上車內氣壓很低。
傅聿初好幾次在等紅燈的間隙看向副駕上的人,城市的霓虹透過車窗倒映在時稚臉上,那張漂亮的臉頰在忽明忽暗的光線里透著執拗的孤寂。
他在難過——因為他即將要退婚的未婚夫。
握著方向盤的手持續收緊,傅聿初心中藏著無法言說的濁氣。
車子停在悅瀾居小區門口,雨天的深夜少了許多來往的行人,昏黃的路燈下只有形單影只的黑色轎車和車廂里的他們。
車子熄了火,傅聿初坐著沒動,時稚也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雨刮器停了工,車身上霎時落滿水珠。居民樓里有狗吠聲響起,春雨在外面淅淅瀝瀝的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