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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稚沉默了。
王素珍說的那幅畫叫《晨光萃染松林》,是時稚大三下學期跟付雨萌逛舊淘市場時花300塊錢買回來的。他們看到的時候那幅畫躺在雜貨堆里,時稚一眼就認出是她媽媽在他10歲時所畫,當時攤主要價300。
平時拍出幾十上百萬的畫,攤主還擔心300要價太高。
王素珍剛剛有一句話確實挺打動時稚——把它送給喜歡它的人才能發揮價值。時稚因為思念,只能將它封在箱子里,可它本該見光,它本來就是光。
“怎么樣?”王素珍見時稚半天沒回答,催他。
“我可以把它讓出去。”時稚深吸一口氣,看著王素珍說:“但您要答應我兩個要求。一、讓徐以寧把小樓還我,您知道的,小樓的售價可能還沒有那幅畫高。二、讓徐以寧跟我撤銷預登記。”
王素珍想了想答應了:“可以,我答應你。下周我們約了投資商吃飯,你一起去。”
“我去不合適。”
“不是商務宴請,只是私下吃飯。飯間我們會談起過壽和畫作的事,你在現場,更方便將畫送出去。”
王素珍有她的考量。
雖然她一直不接受兒子是同.性戀還要跟男的結婚的事實,但徐以寧出柜鬧得人盡皆知,全公司上下包括幾個合作商都知道,當時還有人說徐以寧有魄力,跟這樣敢作敢為坦誠的人合作他們也放心。
現在訂婚不到一年,如果傳出徐以寧跟未婚夫不和的消息,對公司發展也是極為不利。家族企業,這些都非常重要。
而且據他們打聽到的消息,這次投資方實際掌握話語權的,是個女人。同樣生為女人,王素珍了解女人。雖說商場如戰場,但女人就是比男人容易心軟感性。再加上對方家里老人喜歡時稚媽媽的畫,有時稚在現場,更好說話。
看出時稚的猶豫,王素珍加碼:“只要你同意,飯局結束后不管投資是否順利,我都讓以寧跟你撤銷預登記。”
“這是您說的,徐以寧他愿意么?”
“他是我兒子,我了解他。”王素珍嘲諷道:“你也不要覺得以寧非得賴著你,而且,我有辦法讓他同意。”
時稚沉默片刻,最終拿出手機當著王素珍的面按下錄音,說:“那你作為徐以寧媽媽,法律上的監護人和遺產繼承人,你承認,溪筑小樓是以我跟徐以寧結婚為目的的附條件贈與,我跟徐以寧不可能結婚,贈與條件失效,溪筑小樓應該無償歸還。”
“好,我承認。”王素珍看不上那座在郊外的小樓,很爽快地照著時稚的要求做了承諾。
時稚不知道這樣是否有用,只活馬當死馬醫,有總比沒有好。
事情談好,王素珍正打算離開,門被人推開,徐以寧回來了。
他看清楚屋內情形,忐忑道:“媽,你怎么過來了?你們……吵架了?”
“我跟他有什么好吵的。”王素珍嗤笑,末了直接對兒子說:“他答應下周跟投資商吃飯。”徐以寧面上一喜,還不等他說什么,王素珍又補充道:“作為條件,你跟他撤銷預登記。”
“媽——”
王素珍不管兒子臉色,說著誅心的話:“你為了他幾次三番跟我作對,結果他情愿妥協去參加最討厭的飯局,都要跟你撤銷預登記,你在他心里有多少分量你也該清醒了。”
徐以寧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要公司還是要他,你自己選。”王素珍最后看著時稚說:“對了,既然都分開了,白住在我們家不合適了吧。”
“媽!”徐以寧閉了閉眼,克制道:“媽,您先回去吧,當我求您了。”
王素珍靜靜地看了幾秒這個從小讓她驕傲的兒子,轉身離開。
“時稚。”徐以寧坐在剛剛王素珍坐過的位置,扯出個勉強的笑說:“這幾天你去哪里了,我一直等你。”
在時稚說話之前又連忙說:“我不是干涉你的生活,只是有點擔心你,而且不用聽我媽的,這房子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用搬……”說著,視線轉到陽臺堆疊的打包箱時愣了下,澀聲說:“你……你要搬走?”
時稚嗯了一聲。
徐以寧直覺不能讓時稚就這么搬走,只要時稚還住這里,他們就還有希望,他不能讓時稚搬走。
“為什么啊,是這里住的不好嗎?”徐以寧磕磕絆絆地說:“你要是不喜歡住這里,我們去別墅那邊住好不好,那邊環境好,你畫畫也安靜。”
時稚嘆了口氣,叫他:“徐以寧,阿姨說的沒錯,我們已經分開,再繼續住這里也不合適,這兩天我就會搬走。”
“就算分開,我們也還是朋友啊。”徐以寧像是抓住最后的稻草說:“對,我們還是朋友,住在朋友家也很正常,而且我們還欠你錢,利息……利息就當房租好不好?時稚,你別……”
突然,徐以寧眼睛瞇了下,冷著聲音問:“你脖子里什么?”
時稚下意識摸了下,反應過來后他說:“被咬的。”
“咬的……”徐以寧緊咬牙關,顫聲質問:“被咬的……被什么東西咬的!時稚,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樣。”時稚在徐以寧逐漸裂開的神情里說:“你說性和愛可以分開,或許吧,你說的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