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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守幾乎是立刻抬手去推車門。但很快這種希冀再次破滅,那道人影從昏暗的拐角出來出現在光照下。那人神色陰沉,抬起的眸光刺來時卻愣了愣。
“是你?你躲在這里做什么?為了江寒的事兒來的?”
“江寒的事兒?什么意思,江寒出什么事兒了。”鐘守眉頭皺在一起,抓住了對方話中的重點。
小陳頓了頓,似乎是意外他還不知道江寒失蹤的事,瞬間躊躇起來,不知道該不該說,一時間神色變得微妙。
鐘守察覺到不對,聲音沉了沉:“他出什么事了。”
第48章
d市郊區一座廢棄廠房中,傳出一道孱弱幾乎要消失的呼吸聲。
由于長久沒有人踏足,這里的墻體已經脫落,露出里面紅色的磚體,像人的血肉。整個空間散發著濃重的霉味。
這里是員工宿舍,只剩木板的床上側躺著個人,瘦得只剩骨頭,后脖頸上的紗布滲血,邊緣已經臟污難看。
要死了。
他想。
后脖頸上的傷口每一分每一秒產生的疼痛都讓他想立刻死去。被生割腺體,沒有死在刀下,算他命硬。
可,他快要扛不住了。
太疼了。
他本就微弱的呼吸忽然長長的呼出一聲嘆息。如果,他想,如果發生奇跡,他沒死,活著回去了,對著干癟的,凹進去一塊的后脖頸,那人還會咬得下去么?
他沒了腺體,就無法幫他解決信息素釋放了。
渾噩的腦子轉得慢,但他總想起,躺在那張小手術臺上,被那些人按著綁住手腳,手術刀劃破他的皮肉時,他一邊感到絕望,一邊感到心慌。
絕望,是自己要死了。
心慌,是一旦他的腺體沒了,他和alpha就真的,要結束了。
可笑的是那一刻,快痛死的那一刻,想的竟然是這個。腦海里閃過很多,哥哥,朋友,同事,還有……
外面響起沙沙聲,想是風大,他想撐起身再看一眼外面,但手臂一抬就落,一抬就落,下墜的速度比飛鳥的速度還快。
正當他準備放棄,就這么躺著算了,躺到他呼吸停止,靈魂消亡算完,身后突然響起如同驚雷一般的聲音。
“你要拿什么。”
他驚恐地睜大眼睛,一動都不敢動,連呼吸都暫停了。
“你也是流浪漢?”
再聽,這聲就顯得很怪,不像成年人渾厚,也不似小孩稚嫩,跟鴨子似的。
床上的人慢騰騰地,避免轉動脖子,直挺挺動作很詭異地翻了個身。見站在門口的是個小孩時,肺里又吸進了新鮮空氣。
嚇得心臟都快驟停,那一瞬間他都想好了,如果再被抓,就干脆直接撞死。
他循著光依稀往小孩臉上看,卻只看到黑乎乎一團,的不知道沾的什么東西。但大約是變聲期,所以聲音才會聽起來很怪。
他朝著小孩張了張嘴,但什么都沒說出來,嗓子干得像沙漠里裂開的土。
小孩見狀,轉身就走,但沒過多久又回來了,手上拿著半瓶水,面無表情地遞給床上側躺著的人。
小孩又問:“你也是流浪漢么,你叫什么名字。”
這是第二個敢來這里睡覺的人,他自己是第一個。
小口喝了點水后,嗓子好多了,也能嘶啞著說話,但聲音跟蚊子差不多。
他告訴小孩:“我叫,阿度。”
小孩點頭,眼睛被窗戶外的光照得明亮,繃著臉,說:“我叫阿遂。”
……
阿遂今年十三四歲,具體是十三歲還是十四歲,他自己也不清楚,這是別人給他估算的。
以他的年紀,能夠在這樣的地方流浪,可見其機靈。他告訴阿度,之所以沒人敢來這里,是因為這里死過人,還死過不少人,怨氣重,總鬧鬼。
即便是流浪漢,也害怕,所以沒人會選擇既遠,又鬧鬼的地方住。
但阿遂覺得那不重要,有張床能夠讓他睡覺就成。這么大個地方,只他一個人住,豈不是爽歪。
本來以為只有他自己膽子大,沒想到會來了鄰居,但就是身體不太好,感覺下一秒就快要斷氣。
阿遂把自己撿來的一些藥,全都拿出來給了阿度。他只認識一些簡單的字,藥盒上一些沒見過的字他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