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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鑒帝許是瘋了一場,隔日半點沒提要找他追逐的那個女子,飲酒加上五石散,讓他腦門發(fā)熱,醒來就忘了些事。
不過帝王的脾氣,可不好琢磨,一聲令下,就把昨日近身伺候的小太監(jiān)給砍了。
那是福威公公的干兒子,做近侍好幾年了,也是他負責管著五石散等物。
仁鑒帝惱怒,怪小太監(jiān)昨天不該拿出此物,害他險些在常勝將軍跟前丟臉!
福威跪在一旁也不敢求情,沒沖著他來就不錯了。
昨天是陛下親口吩咐拿了五石散上來,也是他主動吃的,可今日陛下想想有點后悔了,那伺候的人沒攔住沒阻止,便是死罪!
殺完人,仁鑒帝心里舒坦了,邀同顧寒闕一起吃了個飯,下午擺駕回宮。
顧寒闕只當不知道他早上發(fā)作了一通,也絕口不提昨日之事。
他這個態(tài)度,無疑讓老皇帝更為滿意。
仁鑒帝不帶文臣來此,更不會在人前吸食五石散,那些老家伙一張嘴喋喋不休,跟念經(jīng)似的,全是規(guī)矩與約束。
他自認并未荒廢政務,偶爾助興之舉有何不可?
午后立即回程,綿苑和姜涿早就把為數(shù)不多的行囊收拾妥當了。
上車時,她一直埋著腦袋,即便是綴在末尾,也怕陛下突然長眼看見她。
一來因為恐懼,二來跟顧寒闕有點不尷不尬的……
以至于在馬車內(nèi),x全程不敢瞌睡。
昨晚綿苑反思了不少,有一點顧寒闕說對了,她害怕他把她獻出去。
畢竟追著她跑的人是皇帝,身份過于懸殊,以至于她的意愿像個笑話。
上位者一時興起,就能毀了她的人生。
除了她,無人在意。
有那么一瞬間,綿苑覺得通房丫鬟這個身份可以成為保命符。
她確實想錯了,顯得軟弱又貪生怕死。
且不說顧寒闕不需要,難道她以后就跟定這個反賊了么,他可是姓顧!
當年的真相還不知道呢,不能原諒姓顧的。
綿苑心里有了煩惱,很多時候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辦。
畢竟她只是一個小丫鬟,什么都看不明白。
回到侯府,顧寒闕去慎柏堂給老太君請安,最近時常外出,要多去陪她說說話。
綿苑自行回屋歇著,途經(jīng)月照洞門,她又碰巧遇到了徐安。
“不是巧合。”
徐安的眼神落在她嬌俏容顏上,道:“我聽見了前院車馬的動靜,知道你回來了……想借一步說話。”
綿苑不知道他找自己何事,略一躊躇,跟他到假山后方,避著點兒人。
“怎么了?”她發(fā)現(xiàn),徐安似乎有些緊張。
“我……”徐安確實很緊張,他面對心儀的姑娘,從來不是膽大之人,否則也不會把一件事拖延這么久。
氣氛隱隱微妙起來,綿苑有所感知,抿唇道:“待會兒小侯爺就該回來了。”
她是在提醒他,她已經(jīng)是小侯爺?shù)逆九恕?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可是我不介意。”
徐安憋著一口氣,終于說了出來,然后臉色漲得通紅,耳朵都紅透了。
綿苑一驚,連忙左右張望,生怕被人瞧見:“你這是何意?”
“綿苑姑娘,我自知不能與小侯爺比,只是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徐安道:“大戶人家妻妾之爭并不容易,主母或許不容人,況且我聽說你原本就不想去麒麟軒……”
“你聽誰說的?”綿苑問道。
徐安回道:“是若桃隨口提起,并非有意探聽,你聽從老太君的安排,才不得不去麒麟軒,對不對?”
一開始是這樣,綿苑沒有否認,不過:“這是兩碼事。”
即便她不去麒麟軒,也不代表要跟他好啊。
徐安的眸光已經(jīng)亮了起來,道:“我可以等,我什么都不在乎,我愿意等你。”
“這……”綿苑訝然,這怎么等?
徐安低聲道:“如果小侯爺身邊沒有你的位置,你該何去何從?”
綿苑聞言沒有作答,她可能,會被殺了滅口。
從她被麗奴卷入這件事當中,一切就身不由己了,也不知道未來會如何。
可如今,突然冒出一個人說愿意等她。
綿苑長這么大,第一次面對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