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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即便段言韌頂住了壓力,假冒他的人把言行舉止學了個八九成,摸索出來只是時間問題。
尋常人不曾見識過人皮面具的存在,好端端的不會去懷疑一個人身份作假。
這是一個思維盲區,他們即便在某個時刻發現假的段言韌有哪里奇怪,也不會懷疑他這個人的真實性。
頂多是認為他脾氣性格有所改變。
段言韌陰溝里翻船,不認栽都不行,何況他骨子里也是貪生怕死的,他想要活下去。
顧寒闕聽說他松口了,今日來便是接手禁衛布防圖,一驗真偽。
對于這人的再次詢問充耳不聞,他只說自己不是方昭年,但沒有義務告知他是誰。
倘若段言韌配合,就能免去皮肉之苦,顧寒闕會將他關押到別處。
冤有頭債有主,也不會隨便動他家里人。
待到事了,或許會酌情留他一命。
誰知,段言韌的眼睛適應了火光之后,瞅見了綿苑。
他拍著桌面,開始談條件:“把這個丫鬟給我,我就配合你,如何?”
這是試探之舉,可惜——
沒看清顧寒闕是怎么出手的,一把鋒利的小刀,刀尖沒入他的手背。
段言韌當即慘叫起來,鮮血一股一股往外冒。
顧寒闕面無表情,默不作聲,一旁的姜涿沒好氣道:“階下囚沒有談條件的資格,我們沒對你用刑已經仁至義盡了!”
段言韌給仁鑒帝當狗,手里能干凈么?自然是干過不少見不得人的臟話。
即便死在這里,也死不足惜。
顧寒闕不是來審判誰的,他只要結果。
一抬手,抽出了那柄小刀,輕輕一劃,就挑斷了段言韌左手的手筋,留著右手或許需要他寫字。
“??!”段言韌慘叫起來,冷汗岑岑。
他這會兒知道怕了,連忙道:“我愿意繪出布防圖!”
一旁的綿苑,眼睫毛都在抖動,這輩子第一次看見持刀傷人。
顧寒闕在她眼中,就跟那人狠話不多的魔頭一樣。
空氣中立即彌漫了鐵銹味,暗室沒有窗戶,氣味很難疏散開。
況且,為什么要牽扯上她?。?
姜涿把筆墨送了進來,顧寒闕就坐在桌子另一端,面無表情的看著段言韌作圖。
此物在書房各處都找不到,他估計是記在腦子里了,沒有留下圖冊。
段言韌記憶力不錯,沒一會兒果真繪制了出來。
顧寒闕拿起端詳,他在邊關領兵打仗四年,熟讀兵書,又有實戰經驗,對陣法布局略有涉獵。
仔細看了兩遍,察覺有沖突之處,他緩緩一抬眸:“看來是要吃些苦頭?!?
“什么意思?”段言韌皺眉,大聲嚷嚷起來:“這就是皇城的布防圖,一旦有異動,羽林軍會立即回防各處!”
顧寒闕不信,也不與他爭辯,冷聲道:“我過幾天會再來一趟,想必那時你會想明白?!?
說罷,瞥了這張圖,起身離開。
段言韌神色一變,他數次逃跑無果,掙扎無門,已經意識到自己碰上硬茬了。
這反賊要對陛下不敬,能耐非同凡響!
“等等!”
他企圖叫住顧寒闕,但已經沒有機會了。
顧寒闕帶著綿苑離開暗室,姜涿在后面鎖門,火把一撤離,黑暗立即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
令人絕望窒息的小小空間里,唯余下段言韌的喘息聲。
沒有人會給他治療手上的傷,當然,也沒防止他自盡,以他性子,好死不如賴活著,不會輕易尋死。
人要死很容易,想要活,才是最艱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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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麒麟軒,綿苑一路跟著顧寒闕進了書房,臉色有點復雜。
她糾結許久,終于忍不住問道:“真正的小侯爺……已經死了么?”
顧寒闕聞言,回過頭來:“怎么,你有膽子問了?”
綿苑悄悄用手揪著衣帶,看來,他早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等著她來問。
這種被看透的感覺,還真可怕。
“你懷疑他被我囚禁起來了?”顧寒闕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