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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197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盜竊罪定義:第151條規定,盜竊公私財物數額較大的,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不過店老板看你可憐,答應你只要拿出賠償金就不再追究。”
徐青慈沒想到一條毯子竟然這么貴,她當時偷這條毯子只是希望女兒能夠熬過這個冬天,不被凍死。
聽到有可能判刑五年,徐青慈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恐懼,而是慶幸,她偷偷抓了抓那條毛絨、軟和的毯子,一點都不后悔當時偷拿了這條毯子,反而一臉坦然:“我在察布爾沒親人沒朋友,那場大火燒死了我老公,還把我們家的家當全燒干凈了。”
“我去救火,結果自己也差點死在里面。警察同志,我身上真沒錢。”
“你該怎么辦就怎么辦,待派出所挺好的,至少管吃管住,不會挨凍受餓。”
“我愿意被拘留,判刑也行。”
周白一怔,壓根兒沒想到徐青慈是這樣的反應。
他摸了摸額頭,站起身走出審訊室,站在走廊看了看派出所大門口那條已經被大雪覆蓋得嚴嚴實實的水泥路,周白竟然覺得徐青慈有這樣的想法還挺正常。
畢竟她一個身無分文的弱女子,還帶著一個剛滿兩歲的小孩,如果繼續流浪在察布爾的街頭,那等待她的一定是死亡。
因為無論是饑餓,還是寒冷,都會要了她的命。
周白入職三年,從未遇到過如此棘手的案子。
在走廊站了會,周白轉身走進審訊室,冷著臉走到徐青慈面前,故意恐嚇她:“你確定要這么冥頑不化?判刑后你女兒要是沒人管恐怕要送進福利院……”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道清晰、有節奏的敲門聲。
周白頓了頓,收好表情,轉身去開門。
沒想到來人是所長,周白立即嚴肅、恭敬道:“所長,您怎么來了?”
所長拍了拍周白的肩膀,轉頭看向走廊深處的男人,一臉恭敬道:“沈先生,您請進,人在里面。”
周白下意識夠長脖子望向外面,只見一個身形高大、長相英俊的男人慢慢脫掉手上的皮手套,踩著一雙擦得锃亮的皮鞋出現在跟前。
他眼神淡漠、平靜,眉頭微皺,眉宇間帶著淡淡的不滿,似乎對派出所的環境有點排斥。
周白被所長推到一旁,眼睜睜看著男人在所長的簇擁下走進那間狹小的審訊室。
徐青慈也沒想到有人會來派出所撈她,尤其是這個人陌生到她從未見過,且見第一面便深知他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所長是個人精,見沈爻年目光落在審訊室里的女人身上,立馬湊上去小聲提醒:“沈先生,這位就是徐青慈,大致情況我剛剛已經和您說了,現下是您直接把人帶走還是?”
沈爻年沒回,他回頭看了眼秘書,示意對方處理后續。
周川收到老板的眼色,立馬領著律師上前跟所長交涉。
審訊室粗陋、狹小,所長將律師、秘書帶入了辦公室,考慮到沈爻年有話說,周白也被所長帶離現場。
等人走光后,審訊室里只剩沈爻年、徐青慈,以及一個剛會咿呀說話的小孩。
沈爻年將皮手套扔在審訊桌,脫掉身上的灰色大衣,拉開椅子坐在徐青慈對面,翹起二郎腿,將徐青慈從上到下掃視一圈,開腔:“你叫徐青慈?”
徐青慈警惕地瞪了眼沈爻年,抱緊懷里的女兒,一臉謹慎道:“你誰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沈爻年沒想法徐青慈性子這么厲害,他扯了下嘴角,簡單地介紹自己:“沈爻年,實驗林場那片蘋果園的主人。”
“你是8號地的管地工人?聽說8號地的安置房半個月前被火燒了,具體怎么回事?能跟我聊聊?”
畢竟是一樁慘案,沈爻年思索兩秒,態度溫和了兩分:“抱歉,我上個月在美國出差,昨天才聽說這事兒。”
徐青慈沒想到眼前這位年輕英俊的男人竟然是那片果園的老板,她偷偷打量一番男人,見他穿著最時髦的西裝,戴著商場里最昂貴的、時尚的機械手表,還把頭發擦得光滑、锃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據她所知,除了八號那五十畝地,另外還有四百多畝地也是同一個老板的。
當時徐青慈只知道果園大老板姓沈,但是沒見過真人,見最多的也就果園總負責人郭子龍。
之前她還跟丈夫喬青陽討論過到底誰這么財大氣粗竟然能承包這么大一片果園,喬青陽當時抱著女兒在喂米湯,他抬頭看了眼坐在床上給女兒x織毛衣的妻子,一臉溫柔地說不知道,徐青慈幻想了一下,扯著線團,酸里酸氣道:“肯定是個糟老頭子,不然為什么那么有錢。”
她還暢想過以后她跟喬青陽有錢了也承包一百畝地當老板,沒想到愿望還沒實現,丈夫就死了。
如今看到真人,徐青慈卻不敢相信擁有四百多畝地的老板竟然如此年輕、英俊,堪比畫報上的男人。
沈爻年見徐青慈不吭聲,手指輕輕敲打著大腿,暗含威懾道:“怎么,不愿意跟我聊?”
徐青慈緩過神,面對男人的審視,她故作鎮定地反問:“你既然是果園老板,那是不是得對我負責?”
沈爻年:“?”
負責?負什么責?
徐青慈見男人反應不對勁,當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深呼一口氣,閉著眼道:“我跟我老公為你管了兩年地,每年我們果園的收成都是最好的,今年察布爾大面積下冰雹,我跟我老公為了保護果樹,幾乎整宿整宿待在果園里……”
“如今安置房被燒了,我老公也死在了那場火里,你作為老板是不是該賠償?”
“那可是一條人命,安置房被燒了我跟我女兒身無分文又無處可去,只能在市里流浪,偷東西也是無奈之舉……”
“我不管,你得負責。你是老板,你肯定有錢。”
沈爻年大老遠從北京趕到察布爾確實是奔著解決問題來的,但是他沒想到徐青慈這么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