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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到了熟悉的地方,徐青慈緊張、擔心了一路的心情終于松懈了兩分。
她去汽車站買了張回村的車票,在候車廳等了不到半小時,又繼續踏上回家的路程。
大概是離家越近,她心思越活絡。
坐了四天三夜的車本來應該很疲倦、狼狽的,她這會兒卻顧不上休息,腦子開始瘋狂轉動,想著待會兒到家該怎么面對公婆一家。
依照婆婆的潑辣性子以及公婆對獨子喬青陽的寵愛,徐青慈不用動腦子想都知道他們肯定不會輕易繞過她。
畢竟年前人好好的去了,現在到了年關帶回家的消息卻是人沒了,哪個當父母的能接受。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盡量在公婆面前維護好她也是「受害者」的身份,免得被潑臟水。
縣城到家兩個小時的車程,徐青慈全程精神緊繃,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以至于同村的朱麗夫婦叫她時,她壓根兒沒聽見。
朱麗走到后排,拍了拍徐青慈的肩膀,提高音量喊:“青慈,你不認得我了?我朱麗啊。”
徐青慈被拍醒,猛地回神,她抬頭對上朱麗困惑的目光,當即搖頭:“……不是,我剛剛走神了。”
觀察了一下朱麗,見她手里提著兩袋新衣服,徐青慈反問:“你們回去嗎?”
朱麗擠到徐青慈旁邊坐下,熱情道:“對,我跟我老公來縣城拍結婚照。”
“你怎么一個人啊?這是你女兒嗎?你老公呢?”
“聽說你跟你老公在察布爾發大財,察布爾那邊好玩嗎?你看我跟我老公過去那邊干活,可不可以?”
喬青陽去世的消息估摸著還沒傳回老家,徐青慈其實半個月前就去郵局寄了信,信里跟公婆提了喬青陽的事兒,如今看朱麗的反應,徐青慈立馬意識到那封信恐怕還沒送到家里。
這一琢磨,徐青慈的臉色更難看了。
如果家里提前收到信得知喬青陽被火燒死的事兒恐怕還有時間緩解,可是現在沒收到信,公婆要是看到她一個人回去,還帶回了喬青陽去世的消息,她得被扒皮抽筋把?
想到這,徐青慈感覺自己呼吸都不暢了,她無意識地抓了抓衣袖,臉色蒼白地試探:“……麗麗,你最近看到我公婆了嗎?”
朱麗啊了聲,見徐青慈神態異常,她壓下好奇,老老實實回答:“見過啊,前兩天我還在xx的酒席上見到你了公婆,我看他們挺高興的,還說你老公今年在察布爾賺了不少錢……”
“青慈,你怎么了?沒事兒吧?”
徐青慈從朱麗的嘴里已經確認公婆現在還不知道喬青陽去世的事兒,想到回去要面對的場面,她現下心如死灰。
朱麗見徐青慈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嚇得不敢再問。
回家的路崎嶇陡峭,車子碾過的地方掀起翻滾的塵土,隔著窗戶都感覺灰塵進了鼻喉,卡得人難受。
這兩個小時的車程轉瞬即逝,到了車站,徐青慈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抱起女兒,步伐遲鈍地走下車。
她四肢發軟,下臺階時差點摔一跤。
朱麗和她老公沒走,還幫著徐青慈把箱子拎出來,回去路上朱麗使喚老公幫忙提著,朱麗則跟在徐青慈身邊陪她說話。
大概是看出徐青慈心不在焉,朱麗說了幾句沒再吭聲。
到了鎮上還得走三公里的小路,索性有朱麗夫婦的幫忙,這段路徐x青慈沒那么費勁。
只是距離家越近,徐青慈就越緊張、忐忑。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壓在砧板上的魚肉,這會除了等待懸在脖子上的刀落下來,沒有任何辦法。
朱麗夫婦熱心腸地將徐青慈送到了家門口才離開,徐青慈婆婆在菜地里扒拉白菜,聽到動靜從地里站起來看向院壩。
瞥見三人在院子里說話,喬母出聲招呼:“麗麗來了啊,進屋坐,你叔在家。”
朱麗擺手拒絕:“不了嬸,我媽在家等我呢,我們先回去了。”
說著,朱麗調侃一句:“嬸,你寶貝孫女兒回來了啊,還不趕緊煮飯。”
徐青慈聽到這話,肩頭不自覺地瑟縮一下。
喬父聽見動靜也從屋里走了出來,見徐青慈抱著孩子孤零零地站在院子,喬父咬著煙桿、背著手,皺著眉問了句:“喬青陽呢,怎么沒見人?”
徐青慈已經嚇得說不出話,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低著頭不停掉眼淚。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喬父一臉懵了,連帶著掰完白菜從地里回來的喬母也不知所措。
喬母拿著白菜走到徐青慈身邊,看了眼她懷里的孩子,見是個姑娘,她皺了皺眉,環顧一圈四周,困惑道:“青陽人呢?怎么沒跟你一起?”
“他還在察布爾沒回來?”
徐青慈先是點了點頭,后在公婆倆的注視下又僵硬地搖頭。
她張了張嘴,緩了好幾個間隙才哭著問:“爸,你沒收到我的信嗎?”
喬父一怔,開口問:“什么信?”
徐青慈只覺一盆冷水從頭沖下,凍得她瑟瑟發抖,沉寂片刻,徐青慈艱難開口:“……青陽死了,被火燒死的。”
“半個月前家里煤油燈倒了,他趁著火勢不大進去搶東西……結果后面火勢太大,他沒逃出來。”
“尸體運不回來,只能火化后帶骨灰回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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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