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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吃了。”
“你才吃幾口,”楊果想勸幾句,裴耀辰卻擺擺手。楊果見他默默地收拾餐盒,也站起來幫他,看他越發心事重重,作為裴耀辰的男友,有責任關心他,想了想,便問:“裴哥,你怎么啦?好像很不開心,有什么事嗎?”
裴耀辰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似乎不想再隱瞞,卻又拿不定主意是否讓楊果也跟著煩惱,思索了片刻,反過來安慰楊果,“一點小事,沒什么,很快就會過去,你不用擔心。”
收拾好廚房,兩人又回到沙發里坐下,裴耀辰心不在焉的,楊果不放心,便追問,“裴哥,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事情?既然咱倆是戀人,你有什么為難的事一定要對我說,讓我幫你分擔,就算分擔不了,你也可以跟我傾訴傾訴,不要一個人憋在心里。”
裴耀辰在他肩上撫了撫,嘆了一口氣,“我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讓你跟著煩惱,你應該是快樂的,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就好。”
楊果抓住他的手,認真地看著裴耀辰,“裴哥,你跟我不必見外,有什么我可以幫你的,我一定在所不辭,我不想看你一個人煩惱,你這樣,我心里也不好過。”
裴耀辰拉起楊果的手,送到嘴邊親了親,將楊果摟進懷里,又重重嘆了一口氣,默默地待了一會,楊果等著他開口。
“楊果,你說得對,這些日子,我的確憋得難受,我可以講給你聽聽,但不需要你做什么。”
楊果抬起頭,看他臉上現出哀傷痛苦的神情,心臟不由得一下子抽緊,“到底怎么啦?裴哥,你不要這樣。”
裴耀辰放開楊果,雙手蒙在臉上猛搓了兩下,“我爸病了,需要換肝臟。我給他找了家國外的醫院,移植技術很先進,但治療的費用很昂貴,我這幾年賺的錢全都花了,但還不夠,醫院方面又打來電話,如果治療費用不到位的話,后續治療就要停止。瞧,外國人就是這么不通人情,什么都是金錢至上。”
裴耀辰無可奈何苦笑一下,“手術挺成功的,要是因為后續的治療跟不上,而功虧一簣,我真是…愧為人子啊!”他說到傷心處,眼圈紅了一下,極力忍住沒讓眼淚流出來。
楊果家庭環境優渥,父母還年輕健康,祖輩也都健在,他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沒怎么接觸到生老病死,對醫院的印象仍舊停留在兒時的感冒發燒、打針輸液,還沒見識過手術,更別說是移植了。聽了裴耀辰的講述,一時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說些平常的寬心話,“裴哥,你別難過,總會有辦法的。”
裴耀辰苦笑,“什么辦法?我已經想盡辦法了,其實只要再有一個療程,就可以把我爸接回國休養,費用也沒這么高了,可就差這一個療程的錢,讓我深感無力,唉!我太無能了。”
楊果抓住裴耀辰的手,“可以向親戚、朋友們先借錢,等過了這關再還給他們,裴哥,你這么有能力,很快就會還上的。”
裴耀辰摸摸楊果的頭,“傻小孩,你還沒進入社會,不知道現在人情淡薄,借錢有多難。”
楊果的確沒什么經歷,但他相信,但凡有點良心的人都不會見死不救的,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裴哥,也不是所有人都那樣的,去試一試,不試試怎么知道結果呢?”
裴耀辰看著眼前近乎純真的臉,心里生出一絲愧疚,“好,我去試試,你也別跟著煩惱了,相信會順利過這一關的。謝謝你的支持鼓勵,楊果,有你在身邊,我覺得很安心,什么事都能面對。”
見裴耀辰從善如流地聽了自己的意見,楊果溫柔地靠在裴耀辰的肩上,緊緊握住他的一只手,自己能力有限,幫不上什么忙,只能給他精神上的支持和安慰了。
兩人一直待到下午三點,楊果要回學校去,他以裴耀辰有心事為由,拒絕了裴耀辰送他回去的請求。返回的路上,楊果滿腦子都是裴耀辰深感無力頹喪的臉,那么意氣風發強大的人,竟也有被擊垮的脆弱,楊果覺得心疼。他絞盡腦汁地尋找辦法,自己怎樣才能幫到裴耀辰呢?
回來后,楊果查看了自己的銀行卡,里面有兩萬六千塊錢,那是他上大學時親戚們給的賀禮,也是他全部的資產。太少了,這點錢對于昂貴的醫療費來說簡直杯水車薪,楊果有點后悔自己愛臭美,花了不少錢買衣服、鞋子,要不然積蓄還會多些,怎樣才能多籌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