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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們出來的時間有點長了,進了回春堂后前面還有兩個病人在候診,她拉了拉黎笑笑的衣袖,指著斜對面那家熱鬧的店道:“笑笑姐,你在這里等著,我先去斜對面那家針線鋪子里幫姐姐們買東西,買完我就回來。”
黎笑笑看了看針線鋪子的距離,不是很遠:“那行吧,你去吧,要是遇到壞人就叫我一聲,我過去救你。”
柳枝脆生生道:“不會的,咱們泌陽縣可安全了。”說著就一蹦一跳地跑走了。
黎笑笑就在回春堂排隊。
等了不到一柱香的時間就輪到她了,給她看病的是一個胡子花白的老頭,眼皮都快耷拉下來了,一雙手干得跟枯藤似的。
黎笑笑想起毛媽媽的話,問他:“你是謝大夫嗎?”
老頭抬了一下厚厚的眼皮:“我就是,你哪里不舒服?”
黎笑笑用的是一樣的理由:“我在洪水里撞到一塊大石頭,一個多月了現在胸口還會悶疼,所以過來看看嚴重不嚴重?”
謝大夫的手就搭在了黎笑笑的脈搏上認真地聽了起來。
左手聽了一會兒,又換了右手,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半晌睜開眼睛:“你這傷——很嚴重啊,脈象虛浮,律動輕重無規律,氣血凝窒瘀堵,是重癥啊。”
但黎笑笑明明好端端地坐在自己的面前,嘴角還沾著糕點的碎屑,很明顯是剛剛吃過東西,而且也精神得很,怪哉!
老大夫細細地看了看黎笑笑的臉色,眉頭皺得更緊了:“怪了,聽你的脈象是重癥之象,這么嚴重的癥狀本該臥床不起,但為什么你還能表現得與常人無異?”
黎笑笑的手無意識地收了一下,原來傷勢這么嚴重嗎?難怪她只剩下了一點體表之力。
黎笑笑問道:“那有治嗎?”
謝大夫眉頭皺得死緊,黎笑笑這種脈他把得多了,也知道怎么開方,但病人的精神狀態完全跟脈象風馬牛不相及,他反而不敢輕易開方了:“你且等一等,我在這回春堂當了三十多年的大夫,還從來沒有號過這樣的脈,等我把掌柜的找來再給你斷一斷是否有出入。”
他起身就去了藥鋪的后院,不過片刻就帶著一位滿身藥味的中年男人過來了:“這位是我們回春堂的佟掌柜,佟掌柜行醫也近二十年了,對用藥一途甚有心得。”
佟掌柜已經聽謝大夫說了黎笑笑的脈象與癥狀完全不符的奇事,對著黎笑笑拱手道:“謝大夫在我們回春堂已經坐堂近三十年了,醫術高明,從未有斷錯脈象的時候,且讓我也來斷一斷小娘子的癥,看是否有出入。”說完示意黎笑笑伸手。
黎笑笑把手伸出去,佟掌柜把手搭上她的脈,閉上眼睛細細聽了起來,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又示意黎笑笑換了一只手,聽了半晌,一邊聽一邊奇道:“這,怎么會這樣?”
黎笑笑的心涼了半截:“我這是要死了嗎?”
佟掌柜連連擺手:“不不不,這——”他為難地看了一眼謝大夫,不敢輕易下結論。
謝大夫又把手搭在了黎笑笑的手上,又聽了一會兒,眉頭越來越緊:“奇哉怪哉,按理說你有這樣的脈象,應該連站立都做不到,但你為什么還能活蹦亂跳的?”
佟掌柜也點了點頭,他聽脈得出來的結論是跟謝大夫一樣的。
黎笑笑已經大概知道自己的身體是怎么回事了,也知道這傷光靠她自身是自愈不了的:“沒事的,大夫,你就把我當重癥治,給我開幾貼藥,我回去煎了吃。”
謝大夫跟佟掌柜哪敢亂開?說實話如果現在黎笑笑是被人抬過來的,這樣的脈象他們能馬上煎好藥灌到她嘴里,但她現在神采奕奕活力十足,這種治重癥的藥,對癥就是救命,不對癥可就是要命了,他們又哪里敢開?
佟掌柜只好道:“醫學無止境啊,姑娘的癥狀老朽從醫幾十年從未見過,不敢貿然開藥,還請另請高明吧~”
黎笑笑傻眼了:“啊?真沒治啦?掌柜的,我覺得我還能搶救一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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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謝大夫跟佟掌柜都不敢給黎笑笑開藥,黎笑笑不肯走:“毛媽媽說了,縣令大人的病都是謝大夫看好的,非要我到這里來,你們就算覺得我的病難治也得試著治一治吧,總不能就這樣把我趕出去吧?”
謝大夫一怔:“你是縣令府上的?”
黎笑笑道:“對,我是縣令家廚房的燒火丫頭,聽說回春堂的大夫醫術高明,毛媽媽推薦我來的。”
謝大夫跟佟掌柜為難地對看一眼,孟縣令剛到泌陽縣赴任的時候病得不輕,說是他們回春堂救回來的也不為過,縣令病好后還令人送了個“妙手回春”的牌匾過來,如今他府上的丫頭生病了過來看,他們難道真的要把人趕出去得罪孟縣令嗎?
佟掌柜把謝大夫拉到一邊,細細地商量了許久,又重新問了一遍黎笑笑的癥狀,確定她只有過于用力的時候會心口疼還有嗜睡的毛病外再無其他癥狀,決定還是給她開一劑溫補為主的方子,可能對調養內傷的效果一般,吃不好,可也吃不壞。
方子里都是些紅棗黨參黃芪白術當歸之類的補藥,一副要四十五文錢,加上問診的費用,黎笑笑一下就花掉了三百五十文,加上她一路上吃過來的零碎錢,近五百文沒有了。
謝大夫道:“喝完這些藥后你再過來復診,如果有明顯的好轉了,我再換其他的方子。”
黎笑笑滿意地拎著一大包藥,重重地點了點頭:“大夫,除了吃藥,我還吃點什么會好得快點不?”
謝大夫目光復雜:“你吃得下的話,吃什么都可以,但如果有葷腥補一補,效果更好。”
黎笑笑哦了一聲:“原來是要多吃肉,我明白了,謝謝大夫。”轉身就背著藥走了。
柳枝還沒有回來,應該是還沒有買完,黎笑笑拿著藥朝那家名為“錦銹閣”的鋪子走去,真巧,剛好她前幾天新認識了“錦記牙行”的“錦”字,所以這三個字她都認得。
還沒走到鋪子前就看到有一圈人圍在那里指指點點,中間夾帶著柳枝微弱的哭聲。
黎笑笑眉頭一皺,湊上前去。
只見一個彪形大漢緊緊地拉著柳枝的小手,滿臉的怒意:“娘不過是說了你兩句,你就偷了家里的錢過來買東西,這是咱們窮人家能來的鋪子嗎?快跟我走!”
柳枝嚇得魂飛魄散,但人小力弱,根本就掙脫不開漢子的手,只一味哭道:“你是誰?你干什么?我不認識你……”
但那漢子越聽越火大:“二丫!別以為裝不認識我我就不罰你,家里的地還沒翻完,柴也沒砍夠,娘擔心得吃不下飯,這才要我來縣城找你,趕快跟我回家!”
一邊說一邊拉著她走。
柳枝拼命掙扎:“不要,不要!我真的不認識你!”
有路人看了眉頭微皺:“這是她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