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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機會!黎笑笑目光灼灼地看向孟觀棋。
第41章
孟觀棋這下不僅手心冒汗, 全身都在冒汗了。
黎笑笑用鼓勵的眼神看著他。
誰知孟觀棋憋了半天,只憋出來一句:“你先下去吧。”
黎笑笑的臉當場垮了下來。
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估計他覺得她這個外人在場不方便, 想要單獨跟孟縣令說,這也情有可原。
她很快就拿著空碟子行禮告退。
孟縣令見她已經走遠, 孟觀棋的手捏成拳頭, 似乎一直想鼓起勇氣說什么,但嘴唇翕翕合合, 總是不能說出來。
孟縣令自以為了解兒子的心意,不好意思跟他這個做父親的開口, 他寬容地笑了笑:“棋兒,如果有事不好跟我說, 跟你母親說也是一樣的。”
跟母親說?孟觀棋一愣,這怎么能跟母親說?母親一直在內院里, 根本不清楚官場上的爾虞我詐,而且這件事讓她知道了, 她除了擔憂得吃不好睡不好,還能干什么?
他甚至連父親都不能啟齒, 又如何能對母親說這樣的事?
他抬起頭, 看著父親寬和親切的臉,只覺得眼里涌起一抹淚意,已經許久未曾出現的孺慕之情來得如此勢不可擋, 黎笑笑那一句“你還小, 有問題找爹爹解決不是很正常的嗎?”如雷貫耳。
是呀, 父親對他這樣好,他現在遇到困難了,找父親解決不是很正常的嗎?他為什么要因為一時的難以啟齒而為自己以后的人生埋下這么大的隱患?
孟縣令愕然, 他竟然看見兒子的眼里浮現了非常委屈的神色,是出了什么事嗎?
孟觀棋深吸了一口氣,捏緊了拳頭,決定對父親和盤托出:“爹爹,我有話跟你說。”
孟縣令正色,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孟觀棋閉了閉眼睛,用最快的語速把今天發生的事重新說了一遍。
說完后,整個書房落針可聞。
孟觀棋睜開了眼睛,覺得心里的大石落了地,其實說出來也就說出來了,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困難,而且看他爹的樣子,他非常震驚,也非常生氣,氣得臉色都白了。
孟縣令的確沒有想到兒子竟然會跟他說了這樣的事,主要是他沒想過兒子會在鄭宅遇到這種事!
兒子是他帶著在鄭宅的前院吃飯的,兒子喝醉酒被扶了下去他也看見了,但是他沒有想到要叫趙堅或者阿生去守著他,而是任由鄭家的下人把他扶下去歇息了。
這是他的過錯,一時的疏忽,竟讓兒子險入了這樣的險境。
他不敢想,如果今天被從火場里被救出來的其中一人是孟觀棋,他會怎么樣。
他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混賬!欺人太甚!”
孟觀棋嚇了一跳,他想不到脾氣一向溫和的孟縣令竟然會生這么大的氣,他連忙拉住孟縣令的右手,翻過來一看,整只手通紅。
孟觀棋喃喃道:“爹……”
孟縣令臉色氣得煞白,看著兒子尚帶著稚氣的臉,深深懊悔,語氣沉痛:“棋兒,是爹的錯,爹沒有保護好你……”是他太自大,把人心看得太善良,才會讓只有十四歲的兒子睡在一個完全沒有自己人的地方,甚至連下人也忘了給他安排一個。
如果不是黎笑笑意外聽到那丫鬟的話救下了他……他打了個寒噤,這個家就要毀了。
想到這里,他狠狠給自己扇了一巴掌。
孟觀棋大驚,連忙抓住他的手:“爹!你干什么?”
孟縣令苦笑道:“這一巴掌,是打醒我自己,一直沉浸在過去無所作為,別人才敢踩在我頭上作威作福,我差點連自己的家都保不住了……孟英啊孟英,你枉為人父啊。”
孟觀棋大急:“爹爹,不是的,我知道您一直不喜歡爭強好勝——”
孟縣令苦笑道:“就是因為如此,那些人才不把我放在眼里,還連累了你,我的兒。”
他臉上泛起愧疚之色:“自從接到被貶官的旨意開始,我一直沉溺于過去,無法接受現實,他們敢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就是因為爹爹太弱小了,一而再再而三地任人欺凌不知反抗。棋兒,我很慶幸你能把今天發生的事告訴我,作為你的父親,如果連兒子受到這樣的欺辱都能視而不見,我也不配為人了。”
他閉了一下眼睛,再次睜開,目光中已經多了幾分堅決:“害你的人,我絕不放過,我會打聽清楚那陸蔚夫是什么人,不會再讓他有接近你的機會。離明年的秋闈還有一年的時間,你要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讀書上,剩下的事全都交給爹來處理。只要你中了舉人,那些魑魅魍魎就自然而然不敢靠近。”
畢竟謀害一個秀才跟謀害一個舉人不可同日而語,在棋兒中舉之前,他拼盡全力也會保他無虞的。
孟觀棋松了口氣,再一次慶幸自己聽從了黎笑笑的建議,把這事告訴了父親,父親不但給了他力量,還當了他堅實的后盾,讓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他遇到的解決不了的難題,父親會用盡全力為他托舉,為他解決。
他眼睛濕潤,哽咽道:“是,孩兒一定會用心苦讀,不辜負爹爹的期盼。”
孟縣令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讀書的天資比為父更好,為父相信你,明年一定會金榜題名的。”十五歲的舉人,放在整個大武,那也是少之又少的天才了。
孟觀棋點了點頭,握緊了拳頭。
父親如今勢單力薄,他若早一日中舉,也能為他分擔一些壓力,讓那些瞧不起自己家的人再也不敢隨意欺辱。
孟縣令說得口都渴了,走到桌邊拿起茶壺,里面竟然是空的。
他皺眉:“阿生呢?”
下人竟然已經這么不周到了嗎?茶都沒了也沒人來續上?
孟觀棋忙道:“阿生幫我上街買東西去了,父親口渴了吧,稍等一下。”
他從書桌旁邊取了一甕水出來,倒在紅泥小壺里,輕輕吹燃了小爐里的炭:“燒一會兒就開了。”
孟縣令心里不是滋味:“阿生去買東西了,你竟然連水都要自己動手燒了?咱們家里已經這么不濟了嗎?我回去就跟你母親說,讓她再給你多安排兩個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