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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甚是可惜,頭都沒回:“你看到那柄劍了吧?雖說不一定能削鐵如泥,但也離之不遠了,若是換更好的精鐵坯子……可惜了,你能打出這樣的刀具嗎?”
楊尚臉色鐵青,卻不得不承認:“不能,我沒有他的力氣,他應該是天生力大無窮,十斤的重錘都能連續(xù)敲半個時辰的時間,整個泌陽縣找不出第二個了。”
掌柜喃喃道:“那柄短劍若是讓我拿到手,送到臨安分店里,我能賣出八十兩銀子,這么一個天生打鐵的天才,為什么不愿意入行呢?”
至于黎笑笑跟他說的什么理想是混吃等死,他全當她無情拒絕入行的借口了。
楊尚看了掌柜的一眼,雖然這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但心肝跟老板一樣黑,賣八十兩銀子的東西,十兩就想收進來,也幸好那個孩子不肯賣。
黎笑笑回到書房,阿生一眼就看見她大咧咧別在腰間的短劍,登時眼睛都直了:“笑笑姐,你的劍打好啦?”
黎笑笑點頭:“好啦,用了一個時辰才打好呢。”
阿生覺得這短劍的顏色漂亮得不得了,伸手就拿:“我看看我看看。”
黎笑笑避之不及,他的手已經(jīng)伸了過來,剛碰了一下刃口,血一下就冒出來了。
阿生痛得大叫:“啊!好疼!”
黎笑笑嘆了口氣:“蠢死了,怎么會有人直接去抓劍身的?”
阿生把手捏住,血還是一滴滴落了下來,他眼淚都出來了:“笑笑姐,我的手是不是斷了?”
黎笑笑道:“斷個毛,劃破點口子而已,在這兒等著,我去拿藥。”
最后給他上了藥包好,黎笑笑警告道:“這劍很鋒利的,你不要亂碰。”
讓他碰他也不敢呀,但是笑笑姐這樣把劍身露出來,萬一劃傷別人怎么辦?
黎笑笑想了想:“有道理,等我找個劍鞘才行。”
她的錢花得差不多了,再打個劍鞘估計還得費不少錢,她想了想,最后回屋把狼皮翻出來,割了一塊,讓毛媽媽幫忙縫了個皮套,平時就掛在腰間,一點也不礙事。
她把錢都拿去鑄劍了,找毛媽媽幫忙做皮套的時候還以為她會拎著她的耳朵罵,結(jié)果毛媽媽心情卻很好,一句也沒罵她。
黎笑笑不由好奇道:“毛媽媽,最近是有什么喜事嗎?你怎么這么高興?”
毛媽媽道:“當然,大喜,你去了外院還不知道,趙管家今天跟夫人求了恩典,要把秀梅聘給趙堅為妻,秀梅答應了。”
家里可是許久沒有喜事了,這一樁事所有人都喜聞樂見。
第57章
秀梅聘給了趙堅?
黎笑笑想起趙堅樸實憨厚的樣子, 他應該有二十幾歲了吧,還沒有成親嗎?
毛媽媽嘆了口氣:“趙堅命硬,不好說親, 趙管家跟夫人提親的時候夫人也有點為難,問過秀梅同意了才答應這門親事的。”
命硬?能有多硬呀?
毛媽媽道:“趙堅娘剛懷上趙堅的時候, 他爺爺才三十四歲, 一場風寒就送了命;他出生半年,他奶奶也跟著去了;五歲的時候又死了娘, 趙管家,當時還是趙管事請京城白云冠的道長給他算了一命, 說他命中帶煞,這輩子只怕多災多難, 最好能送去習武擋一擋煞。趙管事就把他送到武館了,十六歲的時候給他說親, 剛下了小定,那姑娘就出去采蓮落水沒了, 趙堅不祥的說法就傳出去了,不但影響了自己的親事, 就連趙管事想再娶都沒人敢嫁……”
她看了外院的方向一眼, 小聲道:“如果不是因為不祥這個說法,以趙管家的能力,早就被京城那幾位爺搶走了, 也就咱們老爺寬厚, 又素來不信這些, 所以趙管家父子對老爺忠心耿耿。”
黎笑笑奇道:“這都能往不祥上扯啊?他爺奶又不是同時沒的,他娘又是在他五歲的時候沒的,訂親的姑娘勉強能算倒霉碰上了, 這都能怪趙堅啊?”
毛媽媽道:“咱老爺也是這樣想的,還寬慰趙管家不要往心里去,可是咱家不信,信的人可多了,趙堅就一直單到現(xiàn)在了,這還是聽說了秀梅被退親要尋死,趙管家才壯著膽子跟夫人問一問,若是秀梅不答應,他可能也就算了。”
黎笑笑道:“那秀梅是自己愿意的嗎?”
毛媽媽道:“她是真愿意的,趙堅這人忠厚老實,又一身武藝,除了名聲不太好聽,人是一點問題也沒有的,比那于大勇不知道好多少倍。這些年規(guī)規(guī)矩矩當差,家底也有,秀梅答應親事后,趙管家馬上就要賃下衙門后巷的一處宅院給他們當新房住,不用跟其他人一起住廡房,羅姨娘也很高興,說要陪她一起繡帕子當嫁妝呢。”
黎笑笑道:“他們定了什么日子成親呀?”
毛媽媽道:“定了下個月二十二,秋高氣爽的好日子。”
黎笑笑就低頭算自己還有多少錢,能給秀梅送什么賀禮。
毛媽媽看著她垂眸思考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心里輕輕地嘆了口氣。
黎笑笑茫然地抬頭看著她。
毛媽媽沒說話。
她本想著黎笑笑現(xiàn)在還傻乎乎的一團孩氣,偶爾說出來的話能嚇死個人,完全是因為年紀還小不懂事,等過兩年懂事一點了,她就做主把她說給趙堅。
趙堅性子忠厚老實,沒那么多花花腸子,也能擔起養(yǎng)家的責任,雖說掛了個命硬的名頭,但黎笑笑也是父母雙亡,孑然一身,誰也別嫌棄誰了。
再說了,他們成婚后,有趙管家這個精明能干的公爹在,上無婆母下無小姑,嫁進去就是當家做主的主母,對于一個簽了死契的丫頭來說是最好不過的歸宿了。
只是她沒想到黎笑笑竟然會入了公子的眼,如今還跟在公子身邊讀書,迎春因為這事被夫人送回了京城,別的丫頭也暗自羨慕不已,但毛媽媽不是這樣想的。
羅姨娘已經(jīng)是小妾中日子最太平的了,沒有庶子與大公子相爭,只守著一個女兒過日子,根本對夫人劉氏沒有任何的威脅,但即便如此,每月孟縣令在羅姨娘屋里歇的那幾天,夫人的臉色也總是不好看。
她不希望黎笑笑走上羅姨娘的路。
黎笑笑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看著她:“毛媽媽,你怎么了?”
毛媽媽笑了笑:“沒什么,眼看著秀梅就要出嫁了,就想到了你,你今年也十五了,過兩年也要說親了,有沒有想過自己會嫁什么人呀?”
換成別的姑娘家說到這個話題早就羞得不敢抬頭,但黎笑笑眉毛都沒動:“我還小呢,不著急,我要二十歲再說親。”
毛媽媽嘖了一聲,覺得那股無名火又上來了,這死丫頭每次都說她要二十歲才說親,真等到二十歲,那黃花菜都涼了,別人生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還能說什么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