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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笑笑把頭埋在他的肩膀里,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到了孟觀棋的身上。
孟觀棋還是第一次見她這么沮喪的樣子,像一棵被霜打蔫了的小白菜,一點精氣神都被抽空了。
她永遠都是積極樂觀又開朗的,因為鄭敬文和鄭勉的事,她好像整個人都抑郁了。
他柔聲在她耳邊道:“會過去的,都會過去的,睡一覺就好了。”
她真的在他懷里就睡著了,最后是他把她抱回家的。
黎笑笑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孟觀棋上衙去了,黎笑笑不想動,叫了聲:“柳枝~”
柳枝很快就從門外進來了:“少夫人要起來了嗎?”自從黎笑笑和孟觀棋成親后,齊嬤嬤就不許家里的下人對黎笑笑沒大沒小地叫姐姐叫名字了,都要按規矩叫少夫人。
黎笑笑道:“孟觀棋呢?他去上衙了怎么不叫我?”
柳枝道:“公子讓你在家里休息一天,說他會幫你請假的?!?
不用入宮,真是太好了。
黎笑笑癱在床上不愿意動彈,忽然就對在宮里上班的日子產生了膩味。
要是能休息十天半個月的就好了。
淳親王落網了,刑部大理寺在追查同黨,但因為證據充分,宣判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且禮部和其他幾部又重新在準備登基大典的事宜了。
太子在前朝忙碌,太子妃在后宮也沒有閑著,把后宮所有的宮人查了個遍,跟淳親王、信王甚至其他皇子有關的人員全都被拔除,換上背景干凈的新人,把原來東宮的人安插到各個重要部門任職,總算把后宮清理得干干凈凈,可以放心地睡上一覺了。
景和宮是先皇后的寢殿,帝后都在這里逝世,太子妃自然不會把寢殿選在這個位置,她命內務府重新修整太極殿東側的昭華宮,以后作為她的寢殿,先帝的各位嬪妃位統統遷到北苑群殿,以便日后與新帝嬪妃區分開來。
宮里熱火朝天地大興土木,鄭勉的死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似乎除了她和孟觀棋,無人在意……
太子和太子妃估計也想不到她會因為送了鄭勉一程就犯了懶,連班都不上了吧?
她自嘲地笑了笑,在床上翻了個身,不管了,偷得浮生半日閑,如今宮里全是太子和太子妃的人,阿澤的安全也不必盯得那么緊了,她偶爾翹個班應該沒問題吧?
她這樣想著,又想睡回去了。
剛閉上眼睛,院外傳來一聲熟悉的叫聲:“笑笑姐姐!”
黎笑笑生無可戀地坐了起來:“來了?!?
阿澤帶著幾個太監和宮女站在她的院子門口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黎笑笑拉著他的手進門:“我不過是休息一天而已,你怎么又出來了?”
阿澤生氣道:“宮里吵死了!我不要在宮里!”
黎笑笑恍然,是了,前些日子為了找出淳親王埋下的炸藥,禁軍們把宮里的地磚都翻得亂七八糟,再加上太子妃又在重修昭華殿,禮部牽頭帶著幾部的人又在準備登基大典的事,整個皇宮亂糟糟的到處都是人,到處都堆滿了東西,阿澤肯定覺得吵死了。
本來就被吵得心情不好,再加上黎笑笑今天竟然還請假了,阿澤登時便吵著要到她家來。
太子收到孟觀棋幫黎笑笑交的請假條的時候心里還不太樂意,宮里這么忙她憑什么請假啊?不知道沒人看孩子嗎?但一聽阿澤要去找她,他立刻不厚道地笑了,大手一揮,給兒子派了幾個護衛,讓他帶上貼身服侍的人出宮來找黎笑笑了。
阿澤只要跟在黎笑笑身邊,就算是坐著也是很開心的,而且他還很體貼:“笑笑姐姐,母妃說你心情不好,是因為鄭勉死了嗎?”
看著阿澤擔心地看著她,黎笑笑忽然就想起鄭敬文刺殺阿澤的事來,這些天她光顧著鄭勉的事,卻忽略了阿澤那天受到的驚嚇了。
他可是差點就被鄭敬文給殺了。
她摸著他的頭,歉意道:“阿澤,對不起,姐姐忽略你了,你那天是不是很害怕?”
阿澤搖了搖頭:“我不怕,我知道姐姐一定會救我的?!?
黎笑笑道:“你放心,你父王和母妃已經把后宮清理了一遍,也查出了害你們的壞人,他們很快就會受到處罰,你以后會很安全的?!?
阿澤點了點頭:“父王和母妃也是這么和我說的,笑笑姐姐,我知道你這些日子都有些不太高興,是因為鄭勉的事嗎?我問父王和母妃,他們不肯和我說,你能跟我說說嗎?”
太子和太子妃不和阿澤說,是因為可能會說到先帝犯的錯,他們作為兒子兒媳,自然是不可能在兒子面前說先帝的不是,只好用別的借口蒙混過去。
但阿澤這兩年經歷了不少苦難,心智比一般的孩子成熟,而且也很聰慧,他想知道的事,父王母妃不告訴他,他就會想辦法從別的途徑知道。
黎笑笑看著他:“你真的想知道?”
阿澤鄭重地點了點頭。
黎笑笑道:“我可以告訴你,但你答應我不能跟別人說,你做得到嗎?”
阿澤一如往常一般伸出小手指:“我們拉勾勾。”
兩人一本正經地拉勾勾,這事就算說定了。
阿澤一臉期盼地看著黎笑笑。
黎笑笑的眉間又籠上了那股憂郁,然后盡量不帶個人感情,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仔細地說了一遍。
阿澤聽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太可憐了,真的太可憐了,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可憐的人?
他本來還對鄭敬文有些生氣,但想到他在大雪天里背著鄭初陽的尸體求遍了京城的所有醫館,第二年便毅然去勢進宮只想為主人報仇,他心里就充滿了同情,他花了近三十年的時間,最后竟然還被淳親王利用了,就那樣悲壯地死去了。
還有鄭勉,一歲多就背負了給父親叔父復仇的重任,十六歲高中狀元,三十二歲成為從二品封疆大吏,卻會因為忠仆沒了消息親自赴京尋找,最終病死在牢獄之中。
上天對他們太殘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