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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觀棋從巳正站到未初,巷口總算是不再來人了,剛準備入席招待賓客,忽然便看見不遠處又有幾人步行而來,他大吃一驚,連忙上前行禮:“參見陛下,見過楊閣老。”
竟然是弘興帝和楊閣老一起來了!
弘興帝隨手示意了一下萬全,萬全遞上賀禮,楊時敏笑道:“老夫倒是失禮了,陛下臨時起意拉了老夫過來吃飯,老夫卻是什么都沒準備。”
孟觀棋忙道:“閣老肯賞臉光臨已經是萬分榮幸,萬萬不可如此見外,陛下、閣老這邊請進。”
弘興帝和楊閣老竟然攜手來參加黎府的宴席!
在場已經入席了的賓客們全都驚呆了,嘩啦啦地跪了一地向弘興帝請安,內院的女眷們聽到消息也連忙要出來見禮,弘興帝忙道:“無須多禮,人太多了,還請各位夫人回座。”
眾人行完禮后入座,不禁暗自慶幸自己來了,弘興帝竟然一聲不吭就來參加黎府的宴席了,想來也沒提前給黎府打招呼,連主桌都是臨時清出來請皇帝和楊閣老入座的,這對小夫妻得有多受寵才能讓皇帝親自來吃席?
孟觀棋連忙叫黎笑笑把阿澤叫出來陪弘興帝坐著,阿澤聽說父皇來了,很快就拉著瑞瑞從內院出來了,撲到弘興帝懷里,驚喜道:“父皇,你怎么來了?你要來都不跟我說一聲!”
弘興帝接住兒子,摸了一下他的手,入手暖呼呼的,眼里也不由得多了幾分笑意:“昨晚睡得好嗎?”
阿澤重重地點頭:“我睡得很好,我還教弟弟背幼學瓊林了。”
弘興帝就饒有興致地看著阿澤拉著的矮冬瓜,這是孟縣令的幼子,孟觀棋的幼弟,長得胖呼呼的,小臉紅通通的,拉著阿澤的手半點也不認生地看著他。
弘興帝眼里閃過一抹黯然,胸口不由一痛,真像,他的小三如果沒去世,應該長得跟他差不多吧?難怪恪兒會這么喜歡這孩子。
他不由問瑞瑞:“幼學瓊林,你會背了嗎?”
瑞瑞伸出小手掌:“會背五句。”
弘興帝眼里浮上笑意:“才五句嗎?背給朕聽聽?”
瑞瑞就大聲背了起來,果然只背了五句就背不下去了,阿澤嘆息:“昨天已經會背三句了,教了一晚上只背多了兩句……”
孟老尚書心里咯噔一聲,教了一晚上只背多了兩句,如此愚鈍,豈非連孟茂也不如?難道真是龍生九子各不相同?要知道孟觀棋可是天才……
但阿澤馬上道:“沒關系的,弟弟還小嘛,以后我會教他的,而且他不會讀書也沒關系,父皇你不知道,他人小小的力氣可大了,以后就算讀書不成,跟著笑笑姐姐習武也可以啊。”
孟老尚書聽了不由得點點頭,若果真如此,也算是一條出路,尤其黎笑笑如今可是從三品的武官,以前孟家從來沒有從武的路子,有了她以后局面就打開了,不錯不錯。
而且太子跟這小孫子這么要好,前程肯定差不了的。
他們這屋里說話并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離得較近的賓客已經有人把這話聽了進去,羨慕得眼睛都紅了,才三歲就被太子寵著被皇上看好,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恩寵啊,黎府到底是燒了哪個方向的高香竟然有這樣的福氣?
第186章
本來平平凡凡的一個宴席因為弘興帝、楊閣老和太子的光臨而注定變得不平凡, 孟家人胸膛挺得高高的,孟老尚書又在考慮得趕緊把那套三進的宅子送給孟英了,日后再辦喜酒也是在孟府辦, 而不是在黎府辦,別總讓外人覺得孟家人在吃軟飯才行……
皇帝落座, 宴席正式開始, 下人們有序地上酒上菜,府里熱鬧聲一片, 阿澤拉著瑞瑞跟弘興帝坐一桌,柳枝連忙把瑞瑞的飯端了上來, 席面上都是些大魚大肉,怕瑞瑞吃了不好克化, 毛媽媽專門給他做的愛吃的肉泥拌飯。
阿澤看了一眼,嘗了一口, 也叫給他上一份一樣的。
兩個孩子拿著調羹大口大口吃得香,看著大人們胃口也好了不少, 觥籌交錯間,門口又傳來了一陣動靜, 孟觀棋站了起來, 以為是還有晚到的賓客,卻見趙堅一臉激動地帶著幾個風塵仆仆的人走了進來,為首一人正是孟縣令孟英。
孟觀棋大喜:“爹爹!”
其他賓客也紛紛站了起來, 笑著打趣這個當爹的怎么遲到了, 孟縣令一臉歉意地拱手道歉, 卻被告知皇帝、楊閣老和太子也來了,連忙過去見禮。
弘興帝連忙抬手讓他起來,笑道:“孟卿怎么到這么晚?趕緊過來罰酒三杯。”
弘興帝打趣的話讓孟縣令受寵若驚, 連稱不敢,但君無戲言,他連喝三杯酒給大家賠罪。
喝完后他告了一聲罪,表示風塵滿面入席不雅,要入內梳洗一下換身干凈的衣裳再過來,里面劉氏已經知道他回來了,連忙把他迎進了第二進的臥室里,親自打了水,又找了干凈的衣裳給他換上,一邊忙碌一邊抱怨道:“老爺怎么晚了這么多回來?差點沒趕上,讓人看了多不好……”
見孟縣令面沉如水,臉上沒有一絲笑意,劉氏心里咯噔一聲,連忙打住了抱怨的話題,忙問道:“老爺臉色如此難看,可是發生什么事了?”
孟縣令用熱毛巾洗了把臉,又把手擦干凈,這才嘆息一聲,轉移話題:“今日是大喜之日,不宜提起不開心的事,你去招待客人吧,我也要回外院去了,有事咱們明日再說。”
劉氏只道丈夫是半路的時候受了什么氣了,但最重要的是人已經平安到家,別的事也沒有那么重要了,那么多客人還在吃飯呢,她也不好在屋里留太久,趕緊便回內院招待客人去了。
孟縣令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便去前院待客了,兒子、兒媳升官,他調任,算是三喜臨門了,他被灌了個酩酊大醉,最后是讓人抬回去的。
他一醉就醉到了第二日才清醒過來,賓客早就散完了,太子也跟著弘興帝回去了,孟觀棋和黎笑笑因為要辦酒席多請了一天的假,所以還在家里。
吃午食的時候一家人坐在了一起,今天這一頓才算是團圓飯。
孟縣令舉起茶杯,以茶代酒:“這一杯算是為父恭賀你們齊齊升官,也是祝賀咱們一家終于團圓了,以后都在京城當差,不必分隔兩地了。”
就連瑞瑞都舉起他的小杯子湊趣跟大家碰了一下,一家人樂呵呵地把茶喝了。
孟觀棋這才問起孟縣令為何會晚了的事:“是誤了船期嗎?”昨天差點就沒趕上了,聽毛能說起,他們是在去往天津的半路上遇到孟縣令一行人的,碰面之后馬上就掉頭回來,到京城的時候已經午時過了。
孟縣令放下杯子,嘆了一口氣,眉頭鎖了起來:“不是船期的原因,而是在綿州發生了一件怪事。”
怪事?什么怪事?
大家都用好奇的目光看著孟縣令。
孟縣令道:“我在綿州下船便直接去找莊兄,莊兄知道我訂的隔天的船上京,不讓我住客棧,而是把我留在他家里住一晚,結果不巧的是晚上出事了,他家的大兒子失蹤了。”
失蹤了?好好的人怎么會失蹤了?
孟縣令道:“起初我也不解,他的大兒子今年二十七歲了,已經是綿州的巡檢,麾下至少也領著五十兵,怎么會說失蹤就失蹤?結果莊兄才跟我說,綿州有一個叫做撫遠鎮的城鎮不知為何發生了奇事,經常有村民無故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尸,當地村民已經報了衙門,可衙門官差組織人手去找,落單的人也一個個消失不見了,如此異事鬧得人心惶惶,此案很快就報到綿州府知府的案上,知府便派了莊兄的兒子帶了三十人前往撫遠鎮調查,結果人也是一去不返。”
一去不返?孟觀棋奇道:“所有人都不見了嗎?難道是遇到了山匪把人抓了?”三十個青壯年,還是士兵,這么多人不可能全部一起失蹤了吧?
孟縣令眉頭緊鎖:“莊兄的兒子帶著人進入撫遠鎮的時候還有許多村民看見,而且也有人把他們帶到前人失蹤的地方,本以為他們人多勢眾必定能查出一二,結果這一去卻連帶路的那幾個人也沒有回來。還好當時他的兒子多了個心眼,留下了一個人在鎮上等消息,結果一等就是一天一夜沒有消息,也沒有回來,那個士兵嚇壞了,不敢去找,連夜趕回了綿州向知府匯報了這件事,莊兄的兒子是領隊,聽到消息坐不住了,一家人徹夜未眠,遇到這樣的情況,我也不好告辭了,天一亮便跟著他一起去了撫遠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