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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她一定給崔玨留下一個極為輕浮的印象了。
蘇梨晃晃腦袋,趴在赤霞的背上,抱住馬脖子,小聲說:“赤霞馬兄,我要回南邊的帳篷,你帶我過去吧?還有,我的腳受傷了,咱們慢慢跑,不要太快了,我怕腿疼……等你完成任務(wù),我給你吃新鮮的草餅作為謝禮好不好?”
赤霞噴了下馬鼻子,像是同意了蘇梨的提議,很快撒開四蹄,朝前方山路奔去。
也不知是赤霞真的聽懂了蘇梨的話,還是崔玨培育的良駒天生性情溫和。
一路上,蘇梨竟沒有感到一絲顛簸,就連腳踝也沒有磕碰到腳蹬,就這么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順順利利,被赤霞馱回了營地。
帳篷外,秋桂許久不見自家小娘子,又看天色昏昏,烏云密布,疑心蘇梨是被大雨困在山中了。
她正打算領(lǐng)幾個仆從進山尋人,遠遠就看到蘇梨騎馬回帳的身影。
秋桂喜極而泣:“娘子,你總算回來了!”
蘇梨朝侍女伸出手,痛呼出聲:“扶我一把,腳崴了可疼。”
她下馬也不忘感激赤霞,又說:“還有,去取一些新鮮草餅喂馬,多虧了赤霞馬兄,我才有命回來……”
然而,沒等秋桂取餅,赤霞已經(jīng)噠噠跑遠了。
蘇梨看了遠處圓潤挺翹的馬臀一眼,無語凝噎。
崔玨身邊……就連一匹馬都如此聰慧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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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玨回帳時,山中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郎君一身白衣濺上了雨點,嚇得衛(wèi)知言急忙打傘去迎,“主子,您早晨出門,騎的不是赤霞么?怎么半道上換馬了?”
崔玨的愛駒赤霞,乃是西域進貢吳國的的優(yōu)良烏孫馬,生得紅鬃雪蹄,嘶鳴若雷,載人疾馳,能風(fēng)馳電掣,一日千里。此為馬中神駒,極得崔玨喜愛。
就算摯友陳恒眼饞赤霞,崔玨也不會讓他隨意騎乘。
可今日出行,主人竟沒有騎馬回營,而是領(lǐng)了一匹骨瘦棱棱的小白馬回來,當(dāng)真讓人摸不著頭腦。
崔玨想到今日的荒唐事,心里略感疲憊,“赤霞借予旁人代步……不必尋它,老馬識途,夜深了自會歸來。”
話雖如此,但衛(wèi)知言仍覺驚駭,要知道崔玨鮮少表露對一件事物的喜愛,他親自為赤霞挑選珠玉馬鞍,甚至親手洗馬,可見神駒于他而言的緊要與不同。
偏偏這樣愛惜的寶馬,竟能讓渡給他人代步?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得崔氏尊崇的長公子的青睞啊?
崔玨從容進帳,抬袖解衣,不知為何,男人的視線忽然落在暗紋衣袖的一角。
那片薄薄衣袖,曾被蘇梨探來的指骨,肆意觸碰,飽滿的指肚壓在衣上,膚光雪膩,姿態(tài)輕佻。
蘇梨沒有一點身為世家淑女的矜持。
她恣意妄為,撒嬌時故意離崔玨很近,近到他一低頭,便能看到女孩的云鬟霧鬢,朱唇瓊鼻……
崔玨的外衫,也被蘇梨渡來的桂花酥香浸透。
到處都是不合時宜的甜香。
崔玨想要無視,獨屬于蘇梨的香氣卻鋪天蓋地,如影隨形。
甜膩膩的味道充盈滿室。
如同那碗蘇梨送來的蓮子甜湯。
崔玨鳳眸驟寒,臉上的漠然更甚。
他脫下被雨淋濕的外衫,走向火塘。
男人修長的指骨松開,衣袍落下,跌進火里。
黃澄澄的火苗瞬間襲來,吞沒衣裳。
熊熊烈火毫不留情地將那一件臟污的白衫,焚燒殆盡。
火塘里僅剩下黑漆漆的焦炭,再也不見衣袍本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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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建業(yè)出了一樁令世家聞風(fēng)喪膽的重案。
太常卿范懷德遭到同僚檢舉,眾人彈劾他身為公卿重臣,卻知法犯法,膽大到貪墨朝堂派下的官銀,禍亂朝堂,實乃蠹國病民的第一奸佞。
范懷德包庇縱馬傷人的族親,以幾錢銀子搪塞被馬碾死的庶民,還花錢雇兇,將那些意圖為家人平反的百姓趕盡殺絕。更有甚者,為了將族中子弟,安插.進九寺衙門,范懷德不惜花錢疏通人情,與六曹衙門勾結(jié),買官販爵。
自此,太常寺里任職的百八十個官吏,全都和范家沾親帶故,太常寺儼然成了范氏的一言堂。
范懷德罪惡昭彰,證據(jù)確鑿。
宣寧帝當(dāng)庭勃然大怒,將其革職,斬首市口,又將范氏全族貶回原籍。
范懷德數(shù)罪并罰,禍及家宅。
中郎將陳恒當(dāng)日便聯(lián)合崔玨,領(lǐng)了圣諭,率軍闖入范家,擒拿族中尊長。
兩隊披甲持械的禁軍,有序地圍困住世家家宅,他們手持明熾火把,森森列隊,雙目兇煞異常。
沒等范家私兵上前保護家主,與宮中禁軍拼個你死我活,崔玨已然揚袖抽劍,以雷霆之勢,割斷了范懷德的一只臂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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