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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大眼看他:“你……不是秦姝趕過去的嗎?你不是在陪著你爸手術?”
“走廊里站滿了等待他生死消息的人,不差我一個。”鄭易淡聲說,“呦呦,你躺在地上,能盼著的,只有我和秦姝。”
“秦姝離得遠,我就在醫院,所以直接帶著救護車過去。”鄭易深而緩的吸了口氣,“周呦呦,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
“……連嘴唇都是慘白的,再晚一點,恐怕我之后的每一年,都沒辦法過好那一天。”
我偏過頭看窗外,無聲的張開嘴深呼吸,生怕掉下淚來。
那一天,是鄭易父親的忌日,也差一點就是我的。
第四十九章 演員
“你這輩子最大的運氣是中了60億, 周呦呦,我這輩子最大的運氣,大概是遇到了你。我對你說過的話, 怎么會忘?你跟她們都不一樣。你每次氣得我肝疼,明明欠揍的不行, 我卻還在鬼使神差的想, 怎么那么可愛。你整天把錢掛在嘴邊, 你真在意么?有錢你過的開心, 沒錢你照樣能沒心沒肺過下去。”
“我準備拿出后面幾十年好好珍惜的人, 一錯眼的時間,流了滿地的血。抱你上救護車的時候, 隨行的醫生沖我吼, 說我手抖什么, 抱不住讓他抱。”
鄭易開著車, 目視前方, 聲線平緩,沒有什么起伏,我卻聽的心尖直顫。
“后來你輸血搶救過來, 我才松了口氣。”鄭易側頭看我一眼, 翹了一下唇角, “你出一次事能把我嚇得半死, 如果再來一次,我大概會提刀弄死舒念。”
我忍不住低聲說:“你也知道是舒念搞得鬼,還跟她一起膈應我。”
鄭易嘆了一聲:“那天忙的焦頭爛額, 你跟我說和舒念一起對付夏青,我直覺不對,但聽你說準備七月份再去許家……是我不好,早該料到舒念的打算。”
“舒念到底想干什么?”這也是我一直困惑的,“她想設局讓夏青不得好下場,也不至于這么喪心病狂吧?”
“她本身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鄭易沉聲說,“如果沒有你,她對付夏青,可能還有更陰狠的辦法。”
我聽得難以理解。
鄭易說:“舒念跟夏青不一樣……”
舒念跟夏青不一樣,夏青想要的,不過是自己出人頭地,想過錦衣玉食的生活,擺脫討債一樣的家庭,再不想在別人面前唯唯諾諾、面紅耳赤的討生活。而舒念,野心更大,她想要的,是重新光耀舒家的門楣。
舒念正好經歷了舒家轟然倒塌的那幾年,從最初的車馬盈門到人走茶涼,舒念的姑媽被許家羞辱,被迫遠走他鄉,舒念的父母早亡,顛沛流離的跟隨姑媽在異國他鄉生活,她心里大概一直有一口氣難以下咽,想翻盤,想讓舒家再次揚眉吐氣的站起來。
她跟夏青其實有共同之處,兩個人都心急,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走捷徑。
舒念打不成鄭易的主意,便嫁給一個老男人,靠他的聲勢武裝自己。鄭易說,他在美國那幾年,聽說舒念幾次回國,陣仗十足,不動聲色地刷著舒家的存在感,那段時間,h市里風傳舒家將要起死回生。
誰知道舒念老公一病逝,幾個不安分的繼子、一場沸沸揚揚的遺產糾紛,便將舒念打回了原形。
所以舒念選擇借自己姑媽的過往,重回h市。她心里肯定是恨許家的,但許家根基深厚,她根本奈何不得,便能屈能伸的想讓舒云嫁進許家,提提舒家的氣焰。
所以無論如何,她一定都不會讓夏青好過。
“至于我,”鄭易沉聲說,“她回國之后約過我見面。她那場遺產官司當時即將出結果,肯定會歸屬給她,但她那幾個繼子也不是吃素的,不讓她手里的股份腰斬估計不會罷休。她知道鄭氏的困境,所以想找我合作。”
鄭氏如果想收購境外的公司,很難。當地政府對這種技術類企業本身就有很高的保護意識,即便輕易松口,收購價格絕對不美麗,而舒念有近30%的股權,鄭氏只需收購20%多的股權,然后通過和舒念做鄭氏的股權轉讓,就可以不多花一分現金解決問題。
雙贏。
我有些疑惑:“想收購她那家公司的應該不止鄭氏吧?為什么她一定要找你?”
鄭易看了我一眼,輕咳了一聲,沒說話。
我轉轉腦子,明白了,面無表情的轉過頭。
舊情未了。
我聲音涼涼地說:“真是好一個一石二鳥的計策啊,算計了夏青,又消滅了我這個情敵,雖然我命大,但是架不住人家命好啊,你爸突然急病去世,扔下個爛攤子,我沒有死又有什么關系,像你這種富有滿腔責任感的人,為了鄭家,不得不忍辱負重、拜倒在人家的石榴裙下,但又舍不得我這個真愛,所以讓我幫你演戲,你也很會打算盤啊鄭易——你那天放的那首《演員》,請再放一遍,謝謝。”
鄭易好像有點沒反應過來,側頭莫名的看我:“你說什么?”
我掀掀眼皮瞅他,“說你的心聲啊。”
鄭易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拄在車門上,捏了捏額角,頭疼地說:“就知道該早點跟你說清楚,說到一半,重點就被你帶偏了。”
“剛才說那么多,你以為我是在煽情?”鄭易無奈地說,“你被她捅了一刀,是我這個男朋友沒有保護好你,我怎么敢像沒事人一樣,讓她可能再來一次?通緝犯沒抓到,抓到了也未必會供出她來,呦呦,放一個蛇蝎心腸的人在你身邊,我晚上睡得著?”
鄭易的手指在方向盤的上敲了敲:“鄭氏哪怕破產,跟我有多大關系?鄭皓一個快三十歲的人,這種時候不出點力,要他干什么?白等著拿分紅?鄭氏的那點破事,自有他學著去處理,我不過是利用鄭氏做個局而已。”
我費解的看他:“什么意思?你不是為了鄭氏賣身求榮?”
鄭易額上仿佛掛了一排黑線:“我只能說,你這個反應,讓我十分放心,說明沒有露出破綻。”
我:“……”
我自覺誤會了人,只好調整一下語氣,輕聲細語的問:“那你打算怎么辦?不管是收購還是股權置換,對她都沒有什么影響吧?股權一賣,可以拿到很多錢啊。”
鄭易眼里帶著點笑意,看我一眼說:“我總不能在華爾街白待幾年,不敢說山人自有妙計,解決問題的辦法總是有的。”
“你也知道不是什么妙計?”我忍不住再次打開嘲諷模式,“既然舒念那幾個繼子本來就沒想讓她好過,怎么不等他們下手呢?再說,既然你們目標一致,你干脆跟他們一起聯手對付舒念,不是更好?”
“如果目標一致,哪至于讓你受罪?”鄭易揚了下眉,“他們想要的是利益,拿到舒念的股權,靠內部做賬的可能性比較大,先不說他們能否接受我一個外人入局的,單從結果講,他們頂多吃掉她一半的股份,還要建立在公司市值穩定的基礎上。”
鄭易沉聲說:“我要的是她分文不剩,再也碰不得你分毫。”
*
a市距離h市有好幾個小時的車程,鄭易將我送到別墅門前時,已是深夜。
小區里到處是暖黃色的燈光,看著就覺得溫暖,雖然這棟別墅我沒住多久,但在外人生地不熟的漂泊倆月,再回來便覺得無比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