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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難以置信的竊喜，有塵埃落定的安心，但更多的，是幾乎讓她屏住呼吸的沉重珍視感。

她看著謝知瑾伸手，從玻璃碗里拈起一顆草莓，指尖染上一點水漬，然后自然地送入口中，視線依舊膠著在屏幕上，只是微微動了一下腮幫。

這個尋常至極的動作，卻讓褚懿的心尖像是被那草莓的汁液浸潤了一下，泛起酸甜的漣漪。

她們剛剛經歷過最親密無間的時刻，此刻卻又隔著一段禮貌的距離，各自做著尋常的事。

這種反差，沒有讓褚懿覺得疏離，反而滋生出一種奇異的溫馨，仿佛她們之間那層看不見的壁壘，被昨晚的暴風驟雨沖刷出了縫隙，允許了這樣平和共處的暖光流淌進來。

褚懿輕輕吸了口氣，空氣中屬于謝知瑾的信息素似乎更清晰了一些，與她自己的氣息若有若無地纏繞著。

她悄悄將手機屏幕按熄，不再需要任何偽裝，就這么安靜地坐著，目光眷戀地望向那個專注工作的身影。

謝知瑾指尖在觸摸板上滑動，審閱著法務部剛發來的那份海外并購案的補充協議，條款嚴謹，風險可控，陳琛的團隊處理得滴水不漏。

她快速簽下電子簽名，將郵件回復。

又點開下一份，是市場部關于下季度新品推廣的預算申請，數據詳實，方案也算有新意。她略微調整了幾個數字，批注了意見，點擊發送。

需要她親自處理的，多是一些方向性的決策或重大合同的最終拍板。緊急事務并不多，幾封郵件、兩份合同，加上一個簡短的跨國視頻會議，便已處理妥當。

緊繃的神經一旦從工作中抽離，身體積累的疲憊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滿足感便悄然浮了上來。她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試圖緩解腰背處隱約的酸軟。

也就是在這一刻，她清晰地感知到了那道一直如影隨形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那目光并不帶有侵略性，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像夏日午后透過玻璃窗照進來的一束光，帶著溫度。它流連在她的側臉、脖頸、手指，偶爾甚至能感覺到它試圖描繪她家居服下起伏的輪廓。

謝知瑾處理郵件時，這份被注視的感覺便一直如背景音般存在著，此刻，她終于從屏幕上移開目光，毫無預兆地轉頭望了過去。

果然，撞進了一雙未來得及掩飾、帶著些許癡迷與慌亂的深色眼眸里。

像偷食被抓個正著的幼獸，褚懿幾乎是立刻移開了視線，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已經暗下去的手機邊緣。

然而，那迅速從耳根蔓延開來的薄紅，卻暴露了她遠不如表面看起來那般鎮定。

謝知瑾的視線在那片緋紅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她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信息素的變化。

原本只是淺淡縈繞的薄荷檀香，此刻正悄然變得清晰、并且隱隱帶上了一絲躁動的意味，與她的信息素若有若無地勾纏著。

易感期又來了？

謝知瑾微微挑了下眉。

她看著褚懿故作鎮定地端起之前倒的水杯，喝了一口，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視線飄忽，就是不敢再與她對視。

謝知瑾沒有說話，也沒有收回目光。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看著那紅暈從耳根蔓延到臉頰，看著那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感受著空氣中那縷薄荷檀香一點點地變得濃郁，透著幾分主人此刻心緒不寧的笨拙。

片刻后，她幾不可聞地輕輕“嘖”了一聲，聲音很輕，幾乎消散在空氣里。

她轉回頭，重新看向自己的筆電屏幕，仿佛剛才那短暫的對視從未發生，只是，她原本打算繼續處理下一份報告的念頭悄然擱置了。

她伸手，又拈起一顆藍莓，放入口中，酸甜的汁液在味蕾上化開。

客廳里依舊安靜，鍵盤聲沒有再響起。

只有兩道清淺的呼吸，和空氣中那逐漸交織纏繞的兩抹信息素，無聲地訴說著某種無需言明的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