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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齊消失了——嗯?這該是多久以前的事兒了?”
“五十年前?一百年前?誰清楚呢!不過啊...千真萬確!”
“石莊主如何篤定?”
“大蟲子,我,親眼見過。”
取心
黑狗在本能上不想踏入這間屋子,而理智卻迫使他邁出了第一步,接著是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有千斤重,而他卻不能停下——他知道一旦停下就再也無法向前了。
這狗娘的前廳,居然有這么大。
明凈□著一半上身,端坐在破破爛爛的蒲團上,就這么閉著眼,無聲無息,慘白得像是一尊石膏質地的佛像。他通身不見一絲血色,房內卻縈繞著濃重的腥氣,腥氣與檀香交雜,一半是禁欲,一半是縱意,沖突得令人作嘔。
一簇青蓮樣的丹青從他耳邊伸出,肆意而纏綿地延伸至左面,左臂,以至于心口,細細的莖葉打著旋兒,挑逗般攀生在他無色的肌骨上——因為和尚沒有人氣,這不知何時生出的紋身,竟能生出一股鬼魅式的妖冶。
黑狗止步在明凈跟前,吞咽了口唾沫,巍巍然抬起右手,隨后緊緊的扣住板門,正對明凈心口那朵青蓮,
“你是個什么東西。”
被流彈撲熄的油燈閃爍著墓地中鬼火似的藍光,明凈依舊閉著雙眼,好像死了一般,火有生氣,而他沒有。
“曾經是人。”
黑狗盯著他胸前的青蓮,良久,質問道,“你把旅長弄下山去了,他可有危險?”
“他一定是平安的。”
“我沒辦法信。”
“我無心害你們,更無心害他。”
“我信不了你…”黑狗放下槍,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中夾雜著喘息“這世道,連人都信不了,更何況不是人的呢?”
“你不信我,但你也不會殺我,施主,你何苦為難自己。”
“我們兄弟都是賤命,死不足惜,但就是死,也想死得明白服氣,”黑狗蹲下身,擒住明凈的脖子,手上卻不施力道,“壽終正寢固然好,最起碼——只能死在人手上。萬物有形就能殺,其中區別就是要費多大的力氣殺。同樣,你也能死。”
“阿彌陀佛,施主,你要什么?”
“只有把你的命攥在手上,我才能安心。”黑狗自腰間取出軍刀,將明晃晃的刀刃在明凈眼前擺了擺,明凈自然是瞧不著的,黑狗絲毫不介意,乍而一松手,任憑軍刀敲擊在地面上——兵戈落地,聲響格外清越。
“那我就給你吧。”
明凈睜眼,烏溜溜的眼珠子被丹砂情景的赤紅所代,他拾起地上的軍刀,對著胸口怒放的青蓮,由上而下,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裂痕——霎時間皮開肉綻,自刀口滲出了涔涔鮮血。
黑狗冷冷看著和尚一手持刀,一手撕拉開皮肉,露出森森骨骼,扯斷脈絡,自胸膛中取出一顆心臟——心臟停了,色澤卻是新鮮紅艷的,和尚滿頭是汗,其面目卻不見痛苦,淡然一如尋常。黑狗內心是帶些恐懼的,而在怪物的面前,他不能有所表現。
黑狗打他手上接過心臟,血將他的白手套染成一片赤紅,黑狗掂了掂分量,問道,“你還能再長出一顆嗎?”
“獨此一顆,皮肉筋骨我具能再生,唯獨心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