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現在清醒得很。”宗政旭抬手胡亂抹了把臉,直直看著他。
宗政玦抬眼回望,沉默著沒說話。
“哥,你還記得小時候那只小黃狗嗎?”宗政旭往前撐住辦公桌,指節攥得發白,“那只流浪狗,你明明特別喜歡,天天親自去喂它,看它的眼神,我從沒見過你對別的東西那么溫柔。后來那狗也只黏你,見了你才搖尾巴。”
積壓多年的委屈一下子全涌上來,聲音越來越重:“可你最后還是讓人把它送走了,送得干干凈凈,就跟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到底為什么?”宗政旭盯著他,眼里又困惑又失望,“現在你又來插手我的事。在你眼里,心里裝著喜歡的人,就是軟弱是嗎?”
他清清楚楚看見哥哥瞳孔猛地一縮,知道戳中了對方藏得最深的心事,語氣反倒添了點難過。
“哥,我知道從小到大都是你護著我,教我各種道理。”說到這些,宗政旭緊繃的身子慢慢松下來,像是想開了,“但我已經長大了,能自己拿主意。你教過我那么多東西,唯獨愛一個人,是我自己弄懂的。”
他直視宗政玦,不再膽怯,也不再滿心苦澀:“愛一個人是很開心的事,我也希望你能有這樣輕松的時候。”
宗政玦神色復雜地望著他,一言不發,那沉默分明是讓他別再往下說。
心里話都說完,宗政旭反倒松快不少,有點無措地撓了撓頭。
“以后我不回別墅住了,我搬出去住。”
只有脫離哥哥的掌控,他才算真的獨立。說完,他看了宗政玦一眼,轉身直接走出辦公室。
偌大的辦公椅上,宗政玦的影子沉在頂燈底下,一動不動。方才那場爭執,在他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仿佛只是無關緊要的吵鬧。他拿起遙控器,接通早就等候的跨國視頻會議。屏幕亮起,他語氣平穩,處理工作依舊果斷利落,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會議結束,他低頭處理堆積的文件,筆尖劃過紙張,沙沙聲響填滿安靜的房間。
忙完所有公務,他起身收拾桌面,鋼筆對齊插進筆座,每份文件都碼得整整齊齊,動作刻板又規矩。就在最后一迭文件擺好的那一刻——
嘩啦!
他手臂狠狠一掃,桌上所有東西全摔在地上,鋼筆、文件、鎮紙、茶杯碎了一地,剛剛規整好的一切瞬間亂作一團。
他依舊站在原地,臉上看不出喜怒,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只有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骨節凸起,手背青筋繃得明顯,像是在用力攥著什么放不下的東西,是當年那只小狗,也是剛剛走掉的弟弟。
好半天,那股翻涌的戾氣才慢慢散掉,他腳步虛浮晃了一下,脫力跌坐回椅子,后背深深陷進去,閉上雙眼。
再睜眼時,眼底只剩一片空洞。
他拿起手機,劃過一堆工作郵件和報表,翻到相冊最底部。
里面存著一張十幾年前的舊照片,畫質模糊,只能看見一只臟兮兮的小黃狗歪著頭看鏡頭。
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屏幕暗了就再按亮,反復好幾次。
過了許久,他把照片發給自己最信任的助理,只簡單發了一行字,沒有多余情緒,分量卻重得壓人:
「找一只一模一樣的,我要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