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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從一開始就定下基調(diào)的利用關(guān)系,到了此刻,卻偏偏生出了幾分猶豫和虧欠。甚至這一切也并非是他主觀控制的,在不知不覺中,盛祈霄竟然以這樣快的速度,浸蝕了他的意志,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牽引著他踏進早為他量身定制好的陷阱。
不妙,非常不妙。
看來大師說得沒錯,這扼云山中的人,果然是極擅長蠱惑人的。
第27章 下墜
第二天一早,沒了盛祈霄的叫醒服務(wù),沈確幾乎睡到了中午。
“說是寨子中臨時有事兒,讓我跟你說一聲。”剛子倚在門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沈確嗓音帶著剛起床沙啞,“為什么跟你說不跟我說?”
“北京時間凌晨四點半,叫我起床燒火,給你做這一整天的飯。”剛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飯沒你的份是嗎?那你別吃了。”
“那我還是要吃的。”剛子立馬換上副嬉皮笑臉的表情,“我這力氣總不能白出。”
大霧把天光和暮色攪成一團,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
沈確從一睜眼開始就莫名的不安,這下得知盛祈霄頂著毒霧出了門,心中更是墜上了一塊大石頭。
打麻將時心緒不寧,手里的牌打得七零八落。
“得,散了散了,不打了。強扭的瓜不甜,有的人,心思可不在打麻將上。”剛子陰陽怪氣地搖頭晃腦。
阿超湊了過來,一臉好奇:“對了沈少,我一直想問呢,你和那小毒蘑菇真.搞.一塊兒啦?”
沈確將臉偏向一邊,假裝沒聽見。
“我還能騙你不成?我親眼......哦,那倒是也沒有親眼,反正總結(jié)下來就是......”剛子放低音量,悄悄指了指沈確,又指了指盛祈霄的房門,一只手松松握成拳,另一只手比了個一,兩只手一對接,擠眉弄眼,“懂了吧?”
“......”這屬于典型的哪壺不開提哪壺,賤得沒邊兒了。
偏偏沈確又不能反駁,他向來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是讓這幾個人知道,他是被睡的那一個,不知道要被他們調(diào)侃到哪年哪月。
雖然他是有點見.色.起.意的成分在,想勾.搭人家,但好歹一直克制著沒有下手,結(jié)果還是陰.溝.里翻了船......
毒霧好似有了實質(zhì),沈確推開門,感覺自己闖入了由極細膩白色粉末顆粒組成的一方天地,人一踏入立馬就沒了影。
“你干什么啊?盛祈霄千叮嚀萬囑咐,不能開門,也不能下去。”剛子眼疾手快,一把攥住沈確后領(lǐng)給拽了回來,力道大得差點勒著他脖子
“你還管上我了?”
老邱趕緊上前打圓場:“唉,沈少,這事兒剛子說得對,這東西跟尋常的霧可不一樣啊。”
“行了,我知道了,我就是看看。”沈確又百無聊賴地窩回藤椅中。
手表的指針在沈確眼皮子底下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時針指向凌晨兩點方向。
盛祈霄依舊沒有回來。
老邱幾人的鼾聲從門縫中傳出,粗重又均勻,襯得屋里格外靜。
沈確沒有點燈,整個人后仰,后腦勺靠著椅背,他在困惑,困惑自己為什么會對盛祈霄半夜未歸感到擔憂。
這地方是盛祈霄土生土長的窩,這種鬼天氣,他從小到大經(jīng)歷得還少嗎,論自保,輪得到他來操心?
可緊接著,盛祈霄在小祠堂里,被一群白衣老者圍在中間,割肉放血的畫面又浮現(xiàn)在腦海中。
比起這毒霧,或許那些披著同族外皮的老東西,才更危險。
小樓的大門再次被拉開,沈確一只腳踏進霧里,一陣冰涼的濕氣順著褲腿攀升了進來,像無數(shù)細小的蟲子在啃噬皮膚,明明知道霧里空無一物,胃里卻還是翻江倒海了起來。
沈確站在原地做足了心理建設(shè),才整個陷進這場大霧里。他不自覺地回頭望了一眼小樓,幽深的樓道是比往常更深的黑暗,小樓隔著夜色,已經(jīng)與自己完全割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