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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沈確狂奔的背影,也有些煩惱,或許回去后他真的需要向顆狄請教,到底如何才能變得蠢笨一些,不用這樣輕易地看透沈確的意圖。
顆狄這般遲鈍的人,即使老婆不在身邊,活的好像也并不痛苦。
沈確不斷地加快速度,界碑近在眼前,他調動全身所有力氣,要越過那條盛祈霄無法跨越的無形界限。
可到了界碑處,卻不受控制地停了下來。
雙腿像是被焊在原地,沉重地好似與地面連為了一體,再挪動不了半分,腳踝上的盛祈霄替他戴上的鈴鐺,猛烈地震響著。
不顧一切想要掙脫蛛網的飛蛾,終于還是被牢牢裹住。
沈確僵立在原地,凝成了一尊雕像般,一切動作都驟然停下,只有胸膛還在因方才劇烈的奔跑而大肆起伏著,冷汗已然浸透了后背。
“為什么?”
剛剛冒頭的草芽又被踩進了地里,盛祈霄不緊不慢走近,每一步都精準踏在沈確緊繃的神經上。
清晨的涼意被呼吸推至沈確后頸,“怎么還想跑啊?”
沈確咬著牙,只覺得諷刺,自由于他不過一步之遙,喉嚨中堵著萬千話語,最終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巨大且密不透風的無力感席卷而來,他踏出的每一步,他的每一個反應,都在盛祈霄掌控之中。
老邱幾人已經在盛祈霄的操控下,走出了林子,紛紛在車旁倒下。
太陽徹底升了起來,為山林邊緣渡上一層金光。
意識回籠的瞬間,老邱幾人猛地坐起,驚惶四顧。
紅木盒子擺在手邊,可沈確不在。
“沈確!”
“沈確!!”
“去哪里了!!!沈確!”
一聲接一聲的焦灼呼喊,打破了清晨的寂靜,在林間久久回蕩著。
卻始終沒得到回應。
沈確,沒和他們一起出來。
老邱臉色鐵青,抓著紅木盒子的手背青筋突起,他總算知道顆狄那句話的意思,是他小看了盛祈霄。他一早就預料到了他們的計劃,卻沒有阻止,甚至將機會雙手奉上,就是為了要在他們最接近成功,最放松警惕之時,給出沉重一擊。
晨風吹過,頭頂樹葉發出沙沙聲響。
在林中喪失理智時的記憶逐漸在幾人腦海中清晰起來,自然也包括沈確以自身為代價同盛祈霄做交易,只為了保住他們幾人的命,還有救沈逸的機會。
老邱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于斷了,手里的紅木盒子成了燙手的山芋,那點對于他來說可以忽略不計的重量,卻像是要壓斷他的脊骨,逼得他快要喘不上氣。
他對不起沈確。
阿超艱澀開口,眼中布滿血絲:“他為了我們……”
“去他媽的。”剛子一腳踢在輪胎上,車頂上先前為做偽裝而覆蓋上去的枝葉早已枯萎,被剛子這么一踢,車身晃動間,這些枯枝敗葉也跟著落了地。
剛子啐了口,高昂的謾罵聲回蕩在整個林間:“盛祈霄那小子真他媽不是東西!”
“領頭那人就是當時在偏殿和咱們搶東西的其中一個,這小子怕是從一開始就在做局……那東西會不會也是假的?”
老邱搖搖頭,“我檢查過了,沒問題。”
林間似是有人影閃過,幾人抬眼看去卻什么沒有。
剛子一巴掌拍在車前蓋上,“老子還不信了!”話音剛落便不死心地要往林子里沖。
許久沒說話的老邱張嘴將他叫住,“他拼盡一切將我們送出來,別辜負他吧……”
“你就這么冷靜嗎?!”剛子仍然不死心,將目光投向阿超,“你說呢?咱們就這么心安理得嗎?!啊?真活成孬種了!”
“剛哥……”阿超囁嚅著,視線在老邱和剛子身上來回打轉,他也想救沈確,可他比剛子多些理智,且不說他們進去還能不能原路返回找到寨子,就算真找到了,也不過是自投羅網,不過多幾個犧牲品罷了。
泥土味和腐爛的草根味還充斥著口腔,失去神智時幾乎要窒息的癲狂在他心中烙下了不可磨滅的恐懼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