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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至少有半分鐘，沈確將一片裹成小卷兒的蘑菇片放到了盛祈霄碗里。

“吃吧。”

盛祈霄睜眼，看了看沈確，又看了看蘑菇卷兒，想了想，最終還是夾了起來，準(zhǔn)備往嘴里送。

可剛到半途，蘑菇卷突然松了，從里面掉出了七八顆圓滾滾飽滿完整的花椒。

“……”

“看什么看，是你自己炒菜的時候沒炒勻。”沈確毫無愧疚之意，理不直氣也壯。

盛祈霄沒有反駁，一點(diǎn)一點(diǎn)將那片蘑菇咬進(jìn)嘴里，緩慢而用力地咀嚼著，像在細(xì)細(xì)研磨著某些人或事。

沈確的神色隨著盛祈霄磨蹭時間的長度逐漸陰沉，盛祈霄趕在他發(fā)火前的最后一秒放下筷子，態(tài)度極好，語氣溫和地問道：“你現(xiàn)在就要看嗎？”

“不然呢？”

“好吧。”盛祈霄不再多說，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一點(diǎn)幽藍(lán)色的熒光在他指尖浮現(xiàn)。

那光芒最初只有米粒大小，隨即緩慢舒展開來，漸漸凝成一只完全由流動光影構(gòu)成的半透明的熒光蝴蝶。

蝴蝶扇了扇翅膀，繞著盛祈霄的指尖輕盈的飛了兩圈，每一次扇動都撒下細(xì)碎如塵的藍(lán)色光點(diǎn)。

“看吧。”盛祈霄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的低沉。

熒光蝴蝶再次停駐在他的指尖，雙翅繼續(xù)扇動，下一刻，幽藍(lán)色的光芒驟然放大，在他們面前的空中鋪開一片朦朧的光幕。

光影流轉(zhuǎn)間，景象逐漸清晰。

極簡風(fēng)的臥室當(dāng)中，亮著一盞暖黃色的落地?zé)簦采峡孔粋€年輕男人，皮膚還有些病態(tài)的蒼白，身形瘦削，但精神看起來還不錯，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是沈確的哥哥沈逸。

“你不必覺得愧疚，那是他自己的選擇。”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沈逸抬起了頭，黝黑的眼眸顯得有些空洞，目光沒有落點(diǎn)地飄忽著，他搖了搖頭：“我永遠(yuǎn)無法贊同您的做法，我一定會想辦法將他……”

話音未落，光幕消散成零星的熒光，被風(fēng)一吹就沒了蹤跡。

沈確呼吸急促，手指死死攥緊桌沿，眼眶不受控制的泛起潮意。

沈逸真的好起來了。

最大的狂喜將他包裹，隱藏不住的喜悅笑顏，使他整個人都明媚了起來。

盛祈霄的目光一直落在沈確臉上，輕易捕捉到他眼中純粹的開心，沒有一絲一毫對光幕中沈逸那句未盡之語的探究。

他的擔(dān)心似乎是多余的，盛祈霄松了口氣。

“現(xiàn)在可以好好吃飯了嗎？”

沈確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我什么時候沒好好吃飯了？”

盛祈霄不與他爭辯，唇角也受他感染似的彎了一下。

他發(fā)現(xiàn)沈確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的確是他見過的，最動人心魄的美好模樣，輕易將他心里的空缺填滿。

“沈確，你已經(jīng)好久沒跟我說話，也沒有對我笑了。”

沈確高興得忘乎所以，直接將盛祈霄前些天在他心里留下的陰影拋諸腦后，聞言白了他一眼：“反正我說話你又不會相信，還白費(fèi)什么口舌？”

“是你騙我太多次了。”

“你就沒騙我了嗎？”

盛祈霄還想說什么，被沈確抬手打斷：“好了，不要再說了。”

再說下去，又會是無休止的爭吵指責(zé)，將兩人之間本就脆弱不堪的“和諧”再次撕破。

兩人安靜地吃完飯，去到走廊上看月亮。

夜空深邃，顯得月亮格外皎潔，四周繁星密布，如同灑向天際的璀璨碎鉆。

沈確望著那輪明月，忽然開口：“你想看什么都可以嗎？”

盛祈霄思考了兩秒，才反應(yīng)過來他在問什么，搖搖頭，回答得很干脆：“不是。”

“那能看到些什么？你為什么能看到？”沈確側(cè)過頭，月光照亮他半張臉，另一半沉寂在盛祈霄投下的暗影間。

“老邱他們離開的時候，我在他們身上放了點(diǎn)東西。”

一聽這話，沈確眉毛立刻皺了起來。

盛祈霄立刻解釋道：“那不是什么害人的東西。只是一個供我了解外界的媒介而已，那東西會隨著他們接觸的人傳播，這樣我能看到的范圍也就更廣。”

“那豈不是我身邊的人你都能看到了？”沈確有些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