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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利亞聽見父親抽氣的聲音,下意識的看了眼伊彼,他擠眉弄眼,瞧你做的多難吃。
我挑眉,不可能,我可是嘗了一塊鴨心,味道絕贊!
接下來,法利亞見著父親一手抓了三四塊夾著面包快速的塞進嘴里,和中午熱的吃飯都慢吞吞的樣子形成鮮明的對比,這位兄長終于伸出手。
緊接著一家四個大人吃的歡快極了。
又麻又辣,回味中還帶著無花果蜂蜜的甜,甜與痛在嘴里交織的感覺,一甕鵝肉被打掃的干干凈凈,連一向沒什么胃口的奈芙緹緹都跟著吃了好幾塊。
剩下的湯汁被法利亞拌著扁豆韭菜湯呼嚕呼嚕喝進肚子里。
這種做法美味且開胃,家里的三個人贊不絕口,但對于伊彼準備去集市擺攤,阿哈和奈芙緹緹卻有些擔憂。
泥磚屋里,一家五口圍著曬干的蘆葦桿燃燒的火苗,昏暗的屋子里還彌漫著麻辣與韭菜的味道,大概是太陽落山后的兩個小時,悶熱的屋子里傳來一絲微不可查的風,帶著尼羅河水的濕氣與清涼。
阿哈盤腿坐在草席上,身上也只裹了一塊亞麻布,黝黑的手臂放在膝蓋上,光禿禿的腦袋反著光,眼尾和鼻翼兩側的紋路像刻刀一樣,粗糙的手掌正和妻子一起搓著麻繩。
他瞧了一眼跪坐在對面的女兒,大女兒長得和妻子一樣,小的時候就漂亮可愛的不得了,一雙漂亮的杏眼圓滾滾的,雖然長大了模樣變了一些,可也算是遠近聞名的漂亮姑娘。
幾個小伙也圍著她轉,可偏偏女兒就看上了那個瑞內博。
想起這個十六歲的成年男人能被一只剛出生的河馬崽子嚇尿了褲子,阿哈當成樂子和反面教材教育兒子,結果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女兒就告訴他“爸爸,我想和瑞內博一起生活。”
那一瞬間,阿哈有種將那小子丟進尼羅河喂鯰魚的沖動,在壯漢心里,鱷神都嫌棄的不愿意接受這個比鯰魚高大不了哪去的家伙。
那一段時間,阿哈在背地里和妻子躲在谷倉嘀嘀咕咕的罵了不少臟話。
總而言之,瑞內博在伊彼和父親坦白的第二天上門時,阿哈拿出在戰場上砍赫梯人的氣勢虎視眈眈的盯著瘦弱的未來女婿,小子腿都蔫成了魚尾巴,怎么站都覺得滑不溜丟的站不直。
哼!
就這個蔫魚竟然有勇氣拋棄自己的女兒,等著瞧吧小子,眾神不會饒恕你的。
這是阿哈擔憂的主要原因,趁亂扒竊的混子都沒有那個鯰魚崽子可恨。
女兒這幾天明顯開朗了很多,他擔憂伊彼看到鯰魚崽子和他的河馬媳婦恩恩愛愛的,會刺激到女兒,但這件事也不能直接拿出來戳女兒的傷口。
阿哈看了目光含著憂愁的妻子,夫妻倆沉默片刻,似乎平復好了什么,最終還是同意女兒去集市。
奈芙緹緹摸著女兒的手,腳邊是翻滾的黑娃,她輕聲道“不管你遇到了什么,父親母親永遠在你身后。”
阿哈目光溫和“是的,伊彼,你母親說的話你要牢記于心,碰到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就告訴父親。”尤其是那個靠女人吃飯的鍍金甲蟲!
第7章
事實證明,我不是一個穩重謹慎的人。
由于我的失策,我差點和黑娃淹死在河流不深的淺灘上,順道給了村民們一個我要為愛殉情的印象……
這天一大早家里人吃完早飯去了對岸干活,我背著黑娃去河岸邊準備搬陶甕。
這陶甕連帶著里面裝的東西,顯然不輕。我小心的踩著泥沙混漿的泥水里,一腳一腳在軟泥里踏踏實實的踩好,我背著黑娃彎腰將陶甕摟緊在懷中剛要起身,腳下突然打滑整個人連同背上的黑娃直直的撞在陶甕的甕口然后迅速整個人撲進水里。
一股麻辣的味道混著河水猝不及防灌進我的鼻腔里,我清晰地聽見我含糊的咒罵一聲,然后就是那冷不丁的劇痛襲來,那種痛就像被拳擊選手一鐵拳打爆了我干巴巴的瓶蓋一樣的兩個胸點點。
痛不欲生不足以形容,在那一瞬間,我爬都爬不起來,即便水很淺,身上的黑娃都沒碰到水。
只我一個人咕嚕咕嚕咕嚕就要灌滿了……
黑娃大概被我嚇到了,她剛才的小腦袋跟著我一起倒下,從我的背心給我一個窩心拳,前后夾擊的力道。
四肢蜷縮手捂著胸口的我仿佛真的看到了阿蒙神駕著金戰車在不遠處等著我……
該說我命不該絕。
一老太太跟著同伴走在村口的小路上,岸邊的棕櫚樹鋸齒葉子颯颯作響。
老婦人抱著籃子瞇著眼看向彌漫晨霧的河面,看了半晌,她倒抽口氣,“荷魯斯神在上,她怎么飄在水上了!
我那副已經見了上帝一樣絲毫沒有掙扎的身子詭異的飄在水面上。
一位體力還算不錯的中年嬸嬸直接一把將籃子放到地上,古銅色的四肢結實有力的奔向我。
直到我被人攔腰從水里拔出來,漆黑的尼羅河泥漿裹滿了我前半身,我靠著嬸嬸的胸脯咳嗽著,茫然的看著四周,這時候一些水從嗓子眼鼻腔振出點,我好像能呼吸了。
這時候被封閉的五官徹底打通,迎面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伊彼你怎么能做出這種事!
我當時沒反應過來,緊接著大媽們七嘴八舌。
“伊彼,你為何落入水中!”大嬸皺眉警惕道“你不會是因為瑞內博?”
“不……”我茫然的聽著這個熟悉的陌生的名字,想要解釋一下自己現在的慘狀起因是我對自己的體力沒有正確的認知。
老奶奶不可置信,“你這孩子怎么能有這種想法,你要是死了,阿哈和奈芙緹緹怎么辦!”
“靈魂都過不了冥河,只能變成惡靈痛苦的游蕩著,孩子你太沖動了!”
“我們家小孫子還要過來洗澡的,你到時候一定會抓著他一起下地獄的,阿蒙神在上幸好你還活著”
我還在思考瑞內博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兩眼掃過站在岸邊拼命勸我珍惜生命的奶奶時,余光看到一旁倒灌的壇子,我臉色慘白———我那么努力……我的調味品!
這群人看我面色實在難看,一位老奶奶嘆口氣,手摩挲著我的額頭,帶著粗糙和溫暖“孩子,別為了一個騙子送命,阿蒙神給予你生命也會保佑你……”
我哽咽著爬起來解釋自己的東西,辛辛苦苦做了一夜的食物全被水滾走了……
我抱著沒有被沖跑的罐子,里面還剩的一點被水泡的泛白的肉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