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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被父母愛著長大,父母養孩子天經地義,他們只會付出。從我這里拿錢,他們總是不會要的。
我心里感慨萬千,不論前世還是今生,父母對孩子的愛都是一樣的。
法利亞站在父母身后,他比父親矮一寸,他左眼看著我的目光是感動的熱淚盈眶,右眼余光瞄著父親忍痛糾結的不得了,仿佛也覺得拿著妹妹的錢有些羞愧,紅著臉看天看地不看父母妹妹。
我看著他都快散開的兩顆眼球,沒忍住笑了一嗓子。
我說什么都要去的,結果我父母說什么都不愿意,到最后我們爭執不下我父親大吼一聲“你先攢夠錢,今年土地如果糧食欠收,就用你的錢相抵。”
這時候我才清醒過來,哎呀我都忘了還有稅收!
……
我直接留在屋子里,看著法利亞垂頭喪氣的背影,我捏一顆銅幣塞進他手里。
法利亞在手里被放銅幣那一刻就瞬間轉過頭,他驚訝的望著我,我小聲道“你的工資。”
那雙和我相似的眼睛登時亮了,他看了眼手里的銅幣又看看我,在父親的催促下高興的捏著拳頭揮了揮,抱了一下妹妹開心的跑了。
我看著他出了院子被父親一巴掌拍在后背上,直接一個踉蹌差點撞到院外的棕櫚樹桿上。
院子里有一只羊,之前忘了說,這只羊是之前父親在維吉爾大人家干活,撿到的一只病怏怏的被人扔到河里的小羊。
父親見那小羊還有氣,尋思著撈回家也能吃上肉。
羊肉這個東西和牛肉一樣屬于祭祀物品,價格也很貴,主要是貴族食用,平民百姓只有在節日或特殊場合才會用家里的糧食換取少量的來食用,俗稱過年過節吃點好的。
所以當時原身和哥哥圍著小羊羔流著口水等它咽氣……
然后就活到了現在。
這只羊也是家里的頂梁柱,父親并不舍得將它賣出去,只等著八月八祭典看看哪個商戶能夠高價回收做貢品。
這年頭普通人手里有一只羊還是蠻招人眼的,畢竟這里大片地區是沙漠,羊的養殖范圍大大縮減,甚至埃及境內羊的數量比牛少了很多。
這個村子也就只有我家和村長家有一只。
要說擔心被維吉爾大人發現這件事,基本上沒人能想到一只快死的羊被人從河里救上來。
不過這羊不能吃不能賣……
我盯著羊吃著草那圓滾滾的……
說實在的羊奶怎么擠,它是母羊吧……
羊酸奶,羊奶酪,姜汁撞羊奶,這些東西做成了放在水里涼津津的泡一泡,那涼絲絲一口一口的多爽啊。
再加上整個集市沒有賣奶制品,我大概也知道一只羊本身產不了太多的羊奶,相比于羊肉,羊奶更加珍貴,所以一般人還真買不了大量的奶源制作點心。
不過在此之前,我準備早點將父親大清早抓的野禽處理干凈上鍋,預備中午的時候去一趟陶作坊。
去那不是別的什么原因,純粹是想找之前的客戶,如果能賣出去更好賣不出去附近的工匠們也不差錢,怎么都能再攬一波食客。
高高的日頭掛在正中,鎮上靠近神廟的作坊里,靠近角落的幾個架子上有很多陶器,其中在最前面的八十八個陶器是這次祭典盛裝圣水、面包和酒水所用的。
這些陶器湊近看就會發現和普通家用的不同,內側刻著水波紋或火烈鳥等象征重生的圖案,也有在外側邊緣刻畫的阿蒙神宗記。這些精致的帶著顏色和雕刻圖案的陶器,正在進行第三天的陰干。
神廟的祭司一般都會在陰干的當天檢查陶器狀況,有無裂紋或變形。最后在監工和燒陶主管的陪同下上好釉料進入爐中燒制,然后直接帶走。
制陶的高級工匠原本只有九名,各個都是工藝精湛損壞率只有百分之一。不過這次本將這批活交給卡格姆尼,因為這幾個當中只有他在當年競選中勝出已經連續做了三年祭祀用品。
不過自從多了一個高級工匠后,事情就急轉直下,一個只做了兩年學徒連陶輪輔助都沒用過的家伙因為娶了作坊里唯一一個釉料師的女兒,直接一躍而上成了高級工。
別說那些勤勤懇懇干了十多年的學徒,就是那原有的九個高級工匠也跟吃了屎一樣難受。
一般來說,制陶的學徒需要學滿十年才能碰上陶輪,否則就會被監工鞭刑。
這個瑞內博的鍍金甲蟲靠著女人上位的軟貨,受到釉料師尼羅卡的庇護上位后就將卡格姆尼的活搶了過去。
卡格姆尼一開始很氣憤,可他畢竟也教過瑞內博如何制陶,尼羅卡不清楚,他這個師傅可太了解這個前學徒了,這可是個兩年都沒掌握好泥料比例的家伙。這么說吧,就在瑞內博娶了尼羅卡女兒艾斯提婭的頭一天傍晚,他做的泥坯不僅底是坐不住的波浪形,一直到他當上高級工程師的當天那個波浪陶壺就因為泥料比例不對而出現裂紋和同一批淘汰的全都砸入了尼羅河中。
所有人都沒有對這個原先是小學徒的瑞內博有什么關注,所以即便瑞內博借著別人的勢力將活搶了過去,看在尼羅卡的份上也沒人說什么。至于制陶,誰都沒想過這人分明技術不行還不說,就那么悶頭自己做。
卡格姆尼這段時間根本沒有關注角落里的陶器,他閉著眼都知道能出現什么狀況,只等著對方挨鞭子解心頭之恨,這一批活本可以給他不少物資用來養家。
監工盯著看了會現場的各個部門后直接去找祭司。隨著溫度也來越高,那些雕刻精美的陶器從甕口就出現的細微的裂痕越來越大、如同一條條剛出生的細小的蛇一樣蜿蜒著。
摔泥坯的幾個帶著學徒干的熱火朝天的工匠,黝黑發亮的壯碩的上半身光裸著,下半身也只裹著亞麻纏腰布。
伴隨著氣溫的升高空氣中所有的物體都仿佛置身于炙熱的火爐中,空氣中看東西似乎都帶著扭曲的波動。
監工還想著趕緊結束他好騰地方做冥器。
帕赫里坐在陶輪旁制作蓮花陶盤,他需要完成二十三個盤子和五十只酒杯。
骨刻刀劃過泥胚邊緣絲滑的刻出一連串精美的圖案,一旁的學徒們觀察學習,就在這時,木架那邊傳來一聲驚呼。
“快!快去把監工叫回來!陶器裂紋了!”
霎那間,這就像是多洛米牌從木架為中心,恐慌蔓延開來,穿著亞麻長袍掌管陰干這一步驟的小管事著急的喚來一名黝黑臨時工,讓他快速沿著去盧克索神廟的小巷抄近路去將監工喊回來,務必在監工進入神廟前將人截回來!
帕赫里下意識的看向卡格姆尼,對方正滿臉嚴肅但雙眸帶著隱藏不住的幸災樂禍,察覺好友嚴肅的目光他聳聳肩不再看向那邊人群的慌亂。
背過身繼續踩著轉輪盤拉坯定型,不過都這樣了他還有閑情逸致和低著頭刻蓮花紋的帕赫里嘟囔著這般天氣面包都吃不下。
一直接受神廟王室管轄的工匠,都會有物資配給,大麥小麥魚肉之類,但家里自己做的飯菜也沒什么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