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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頭一皺有些不耐煩,可又理解奈芙緹緹做母親的擔心。
我帶著燥熱下僅有的耐心解釋道“您不用擔心,他們家的店里沒多少客人光顧,閑的也是閑的就讓他們幫個忙。”
雖然是這般說話,但實際上確實有些偏差。
這個小偏差還不能如實說。
奈芙緹緹肯定揪著不放,將人家問的底朝天,我又說不出什么所以然。所以干脆就變成老板看孩子。
孩子是王在帶著。
我瞇著眼撓了撓脖梗處的刺癢,尋思著黑娃能不能乖?會不會哭?
倒也不是擔心王照顧不好黑娃,而是擔心黑娃太鬧騰讓他費神。
好不容易養好的人哪里舍得讓他那么累,只偏偏這天氣越來越熱,我擔心黑娃受不了,剛穿越過來勞役時,那孩子在大太陽下,回去人都曬中暑了。
再怎么樣也不可能現在回去。
我壓著情緒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而底比斯王宮內,黑娃渾身掛滿了金飾品,瞇著眼樂呵呵的,完全不知道姐姐的擔憂,小腦袋貼著侍女拿著的銀鏡子面前,胖嘟嘟的小臉上都帶著金光,仔細一瞧可不是滿臉金光,頭上掛滿了金色的額飾。
杰涅德看了眼外面金燦燦的小女娃,又看了眼低著頭看著莎草紙的王。
終究是沒忍住,他略帶笑意道“那孩子似乎在姐姐身邊養成了好錢的性子。”
王捏著蘆葦桿,堅硬的中空斜尖的筆在空白的地方停頓,想起梅里特看著金子亮晶晶的小眼睛,他抿唇輕笑“她姐姐可不會這樣。”
說起伊彼,他眸中帶著微不可察的憂思。
繁重的農忙哪里是她能做的,不過才多長時間人都瘦了一圈,抱起來……
王指尖在筆桿上微動,斂眸輕嘆,抱著都硌手,還總是擔憂他吃不好。
明明自己更應該要注意點。
杰涅德打量著王的表情,想起進宮前維吉爾的催促,他咳嗽一聲,有些尷尬的問道“按道理我們也不會多加干涉。”想要暗自干涉的,還沒到伊彼食堂門口,就被站在那等餐的侍衛長瞪跑了。
“但是,您什么時候考慮讓伊彼進宮。”
廢了這么大力氣平衡世家大族和官員。不就是想讓伊彼進來的順利一些?
杰涅德一直沒說和維吉爾說的是,他覺得王并不會讓伊彼做侍妾。
如果是侍妾,王就不會是現在的態度,他對待伊彼的事情,都很慎重,甚至在杰涅德看來有些小心翼翼了。
杰涅德這個老人家實在有些拿不準現在的年輕人的感情,怎么如此的糾結。
相愛的話不是更想要時時刻刻的在一起嗎?
不過想到王總會隔一段時間跑到宮外,也勉強符合事實。
維吉爾比杰涅德跑的勤,早中晚每一次去的時候,也只有中午和晚上吃飯能看到伊彼,其他時候,兩人就各忙各的。
這種相處模式,從某種角度講,和婚后五六七八年時情況差不多,介于喜歡的想要在一起又并沒有熱戀期的黏糊。
維吉爾和赫提私下里猜測,不是他們已經過了膩歪期就是感情不到位。
諸多猜測,都不如直接問當事人。
杰涅德雙手交疊在前,靜靜等待著王的回答。
“等她做好準備。”
王將筆放下,手指勾著另一只手的無名指上的金戒指。輕輕劃過后,思量很久才和自己信任的下屬輕聲道,“等她親口說愿意進宮。”
聲音清清淺淺的,伴隨著書房外小孩子嘎嘎樂的聲音以及侍女驚呼聲,杰涅德不仔細聽很容易會錯過。
王看向窗外的尼羅河水流淌過的麥田,他不想親手斬斷她的生活,哪怕他能夠竭盡所能的在自己的能力范圍內給她最大的自由、金錢和權利。
從小到大,沒有人給予他正確的教導,父母關系的不和以及輪番上演的家族斗爭都讓他時刻處于警惕和疲憊的狀態。
身體的因素和各種政治上的問題,內心深處的一絲難以啟齒的恨意越發高漲。恨自己的身體又恨父親對他的忽視,這種恨意在接下來的內斗中已經被消磨殆盡,或者說,他找到了發泄的點。
只有自己足夠強大,擾人的事情就會很快解決。
可偏偏,總有人想死,少年眸底微暗。
少年很珍惜和伊彼之間的感情,他并不想因為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事,讓伊彼恨他。
如同王姐那般。可他也知道,伊彼從本身就不適合與那人相互比較。伊彼骨子里的善良哪里是那個人能夠比較的。
感情極度空白的少年壓根不知道如何與心愛的姑娘相處,總是在這段親密關系中占據下風。
身邊也沒有可靠的婚姻關系和戀愛讓他參考。
維吉爾的主意總是不著調,杰涅德……他如同一座刻板的雕像,愛情和他基本上搭不上邊。
霍倫海布因著嫌棄自己的妻子是個動不動就愛哭的性子,每每談起婚姻都是很不得罵罵咧咧,只是因為在王的面前他不好放肆罷了。
自從阿伊絞刑后,霍倫海布直接雙手雙腳跑進了王的隊伍中,和維吉爾也一起去伊彼食堂喝過酒。
吐槽起自己的妻子,能從下午講到關店。
少年夾雜在其中難免有些迷失方向。好在本身聰慧,再加上伊彼每每甜話情話不要錢的往他耳朵里塞,少年也慢慢摸到了一絲門道,樂此不疲的和伊彼相處。
可越甜越幸福,他就越擔憂,每每涉及到伊彼就總是瞻前顧后,謹慎再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