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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年精神類藥物用得多,他那時已經嚴重到出現幻覺,吃的便是一些抗精神病類的藥,導致記憶十分混亂,更多時候是空白的。
周渡說他那會兒認不得人,每天渾渾噩噩,一坐就是一整天,不說話也沒反應。
他那時連陳思凌都忘了,就記住了兩個名字。
一個是凌遇,另一個便是盛恪。
關于凌遇的一切總是痛苦的,疼得他五臟六腑都要碎掉,周渡后面不得不用約束帶來控制他。
但關于盛恪的就沒那么疼了。盛恪會哄他睡覺,會幫他趕走疼痛,會抱他會親吻他。
只是每次他都不愿意清醒,不想面對醒來后自己一個人,不愿承認自己已經離開了盛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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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傅淵逸肺部原本的問題,醫生最后開了霧化治療,還有一些止咳和退燒藥。
護士幫忙領了藥,而后帶他去做霧化。
傅淵逸回頭找盛恪,小心翼翼地開口,“哥……你能不走嗎?”
霧化用不了太久,但他怕現在的盛恪沒耐心等他。
不出所料,從出門開始,盛恪沒再理過他,現在也一樣,沒有回應。傅淵逸等了會兒,垂頭喪氣地跟著護士走了。
霧化結束,有另一位護士來,“傅先生嗎?請跟我這邊。”
“那個……跟我一起來的那位,還在嗎?”不敢自己去確認,又迫不及待想知道。
“那位先生在的,一直沒走呢,應該是等您一起。”
傅淵逸抿著的唇,嘴角忍不住翹起。
到了診室,卻不是方才那間,是盛恪記得他說自己聽力下降,又替他掛了耳鼻喉。
乖乖看完,拿上護士替他取來的藥,回頭去找盛恪。
盛恪在大廳的沙發等候打電話,看著像是工作電話,耳朵里塞著耳機,手機上分著兩個界面。
傅淵逸看他忙,沒過去打擾,抱著一袋子的藥,窩在沙發里等。坐得規規矩矩,想咳的時候,就彎起手臂掩著,盡量不發出噪音。
等盛恪那邊結束,傅淵逸已經垂著腦袋快睡著了。
他其實感覺自己現在挺像小狗的,盛恪下達命令,他照做。盛恪給個眼神,他就乖乖跟著走。但他并不在乎如今卑微的模樣。
當盛恪的舔狗也沒什么關系。他愿意的。只要盛恪肯讓他跟著。
路上又下起雨,這幾天天氣預報都報有雨,新一輪的臺風已經形成,是今年夏天的第五輪臺風。
驟雨打著車玻璃,噼里啪啦有點吵耳朵,卻剛好能緩和他們之間過于沉悶的氣氛。
等紅燈的時候,傅淵逸偷瞥了一眼盛恪,問道:“哥,你怎么還留著我的病例?”
盛恪聞言先是沉默,仿佛沒必要回答這毫無意義的一問。
隔了幾秒,才回答道:“換手機導數據的時候一并導了。”
換言之,是讓傅淵逸別多想,不是特意留下,只是沒必要費那個時間特地去刪罷了。
原以為傅淵逸不會再有話說,卻聽他悶悶開口,“哥,其實你不用總記在心上的。我那次會得肺炎,不是因為你。”
“……”
這一次,他沒有辯駁。
之后的一路無人再言語,兩人沉默地回到別墅,傅淵逸吃完藥,滴完耳藥水,自己回樓上睡覺。
站在樓梯,他回頭,今天第二次問出同樣的話,“哥,你能不能不走?”
盛恪不回答。
他便又問,“那我咳嗽好之前都要做霧化,哥能來帶我去嗎?”
“我會跟凌叔說。”
愣在原地,實在想不出其他能留下盛恪的理由,于是捏住衣擺,勉強自己笑著說了一聲,“謝謝哥……”說完,便逃回了樓上。
他就是這么不切實際,幻想盛恪對他留有情分,幻想盛恪不那么恨他。
否則盛恪為什么會給他打車,又為什么來帶他看病?
可現實如同一個無情的劊子手,一刀接著一刀地砍下來。
盛恪始終對他不冷不熱,他們之間變得生疏、見外。
是陌生人了。
不再是盛恪和傅淵逸。
他們是陌生人了。
情緒再次翻涌,壓得胸口發疼,呼吸越來越急促,咳嗽趁亂造作。痛苦地掐著幾乎被堵住的喉嚨,控制著發抖的手在床上亂摸一氣。
他的手機呢?!他的耳機呢?
明明就在床上的,枕頭下,被子里……為什么沒有?從床上無力地摔坐到地上,焦慮引起的軀體化癥狀還在蔓延,他快動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