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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么從十一點半等到了一點。
“傅淵逸?”有人喊他,卻不是盛恪的聲音,而是……
傅淵逸看著眼前的人,不確定地喊出一聲,“路哥?”
不知是他自己記憶模糊了,還是蔣路變得太多,總之第一眼,他沒能認出西裝革履的蔣路。
相比之下,蔣路的態度倒是自然得多,不像是七年未見,倒似尋常遇見,自然寒暄,“來找盛恪?”
“嗯。”
“沒跟他說?”
傅淵逸搖著頭,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
蔣路讓自己的秘書去給傅淵逸辦了張臨時門禁卡,帶他上樓。見他走路一跳一跳,瘸得厲害,便問:“等了很久?”
“沒。沒很久。”
“盛總今天什么行程?”蔣路問秘書。
“我問一下。”
電梯到達時,秘書收到了回復,“陶秘說盛總兩點會回來跟研發部開會。”
于是蔣路直接把傅淵逸帶進了盛恪的辦公室。
終于將食盒放下,傅淵逸甩了甩酸痛的手臂。
“帶的什么?”蔣路問道。
傅淵逸回答說:“給我哥帶的飯。”
“盛恪有胃病的事你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的。”傅淵逸看著他說。
這讓蔣路有些驚訝。盛恪一向啞巴,從前最常掛在嘴邊的是一句“別讓傅淵逸知道”。想來胃病的事也應該從沒告訴過傅淵逸才對。
“我哥是沒告訴過我,”傅淵逸解釋道,“是我當年看到了他手機上的復診短信。”
原來如此。蔣路頷首,又問:“那你這些年呢,過得怎么樣?”
傅淵逸實在無法說出自己過得還不錯這樣的鬼話,他甚至不愿想提起那些年,于是抿了個不太好看的笑,當做回答。
“我哥呢……他過得好嗎?”
“你覺得呢?”蔣路反問,語氣里有些許微妙的嘲諷,“你哥曾經把你看的比自己都重要,你突然消失,一聲不吭的離開,你覺得他能過得好么?”
氣氛一下僵硬起來。
傅淵逸喉結滾動,他接不上話,只低低啞啞吐出一句,“對不起。”
蔣路自知失言,喝了口手里冷掉的咖啡,用苦味綜合掉了自己略顯過激的情緒。
“逸寶……”
七年未曾喊過,再喊起這樣的昵稱竟感生澀,于是轉而重新喊到,“小逸。”
一瞬間的疏離,卻是回不去的那七年。
傅淵逸始終垂頭坐在沙發,而蔣路也始終靠在盛恪的辦工作,同他隔著一段距離。
“小逸,我知道你當初離開盛恪肯定有你的理由、你的苦衷,你生著病,你也很難。但我做不到拿以前那樣的感情去對你,也演不出多熱情的態度。畢竟在情感上,我定然是偏向你哥的。”
他和盛恪從高中認識到現在,十四年的兄弟。他們一起走過了太多的路。
他沒法不偏袒。
“那些年,盛恪為你做的事,你或許不得而知,但我都看在眼里。”
“所以你也別怪我對你帶著敵意,我只是……”
蔣路停在這里,他不想把場面弄得太難堪,所以沒有把話說完。
“不,不會的,”傅淵逸連連搖頭,“……我,我沒資格怪任何人。今天這樣的局面,是我一手造成的。”
蔣路沒有安慰他。他無從評判他們的過往,也無權干涉。
只有一點——他始終認為,傅淵逸不該做出那樣的選擇。
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說是傅淵逸一手造成的,亦無可厚非。
一小段沉默過后,蔣路再次開口,“當初你走了之后,盛恪病了一場。”
算是對傅淵逸剛才提問的回答。
“嚴重嗎?”傅淵逸聞言猛然抬頭,急切問道。
問完又覺自己可笑。
現在問出這樣的話,有什么意義?就算嚴重又如何呢?時間不可能倒回,他永遠也沒有機會陪伴在那時的盛恪身邊。
“吐血。”
短短兩個字砸得傅淵逸耳里嗡聲,
“按你哥的話說,只是胃出血,死不了。”
胃出血……盛恪、盛恪就是這樣照顧自己的?
“更多的,等盛恪自己告訴你吧。畢竟有些苦,只有他自己知曉。但有一句,或許能讓你知道你的離開對盛恪而言,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