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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傅淵逸掰著手指,細數罪行。
一問,“盛恪能不能原諒傅淵逸七年前誘哄他錄音,直到離開前都假裝他們之間沒事?”
二問,“盛恪能不能原諒傅淵逸七年前攛掇周渡,欺騙二爹,瞞著他去他學校假裝律師調查他?”
三問,“盛恪能不能原諒傅淵逸七年前擅自分開他們,一聲不吭的消失?”
問完這句又著急補充,“但那時傅淵逸也是情非得已,他病得越來越重,他控制不了他自己。他其實很愛盛恪,一點也不想離開他的。所以盛恪,……能不能原諒他?”
“他不會再走了。真的。”傅淵逸又一次舉起手發誓,跟過去無數次起誓一樣,眼神真誠又明亮,“傅淵逸這次肯定聽盛恪的話。”
以前盛恪總跟他說,“傅淵逸,別多想。”,“傅淵逸,少瞎想。”
有任何的事情,交給他去處理。
可年少時不懂如何平衡感情里的索取與給予,也不懂得如何調節病中那橫生出的多余的自尊心。總想著,他也愛他,不想成為負累,最后走出了傷己傷人的路。
如今回看,傻得可以。愛人珍貴,當敵過一切萬難。
所以這次說什么他也不會走了。
“就算以后我的病再次加重,就算以后我又抑郁自傷,就算最后我還是會瘋,我都要在盛恪的身邊。我不走了。”傅淵逸憋著眼淚,上前一步,手指輕顫著撫上盛恪緊抿的唇。
他啄吻上去,一下又一下,直到撬開盛恪的唇齒。
“我不走了。”他重復,“我不好的時候,你就綁著我。我清醒了,你就來愛我。”
“好不好,盛恪?”
這一刻,愛欲變成簡單又直白的東西。盛恪吻下來。
他掠奪傅淵逸的呼吸,占據他的體溫。
他在傅淵逸的耳邊低聲回答,“傅淵逸,記住你今天發的誓。一輩子都不要忘記。”
“嗯。”
傅淵逸被他抱了起來,后背抵在了門上。
書房的門沒有關嚴,不堪重負的門被撞開一點,又一點,最后他們踉蹌著跌入門內。
而后,傅淵逸濕潤模糊的視線里,出現了許多鮮明的顏色。
與書房格格不入的、鮮明顏色。
是花。
他看見了過去每一年給盛恪送出的生日花。第一年的白色雛菊,第二年的向日葵,第三年的星光百合,第四年的紫色鳶尾……全都被制成了干花,放在原本的包裝紙中,封存于書房的玻璃立柜中。
無數記憶涌上來,讓傅淵逸顫抖起來。
他把臉埋在盛恪的頸側,哽咽著,“我以為你都沒有要。”
“我以為你都不要。”
可原來,盛恪將它們帶回了家,保留了下來。
“盛恪,你還愛我的吧?”這一刻,終于能確定了,也終于敢問出口了。
不是恃寵而驕,不是有恃無恐,是清清楚楚地明白——
“盛恪,你還愛我。”
那人話總是很少,這種時刻也不例外。
他不帶欲望地親吻他,撫摸他的后頸安撫他。也在他的耳邊,堅定而溫柔地糾正著他的錯誤——
他說,“是一直。”
一直一直愛著。
不曾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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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頭都寫禿了。
大家國慶快樂!
第91章 正文完
后半夜落了雨,雨水打在玻璃窗上,發出陣陣悶響。
外面風雨交加,屋內的空氣卻悶熱異常。蒸騰的熱氣在皮膚上游走,連呼吸都帶著濕意,沉甸甸壓在胸腔。
傅淵逸快要被這場雨淹沒,耳邊逐漸只剩下急促的喘息與黏膩的雨水聲。
幾道閃電劃過,短暫地照亮房間。影子在墻面上顫動,又沒于昏暗。
空氣中漂浮的水汽帶著一點咸腥,溫度沿著不知名的癢意攀升。窗上的雨蜿蜒成線,順著玻璃滑落,也沿著他潮熱的皮膚滾落。
那一聲聲悶在喉口的難受,教他幾乎分不清是這場雨褫奪了他的呼吸,還是源于胸腔深處的顫動。
他沉溺于這樣潮濕的、失重的感覺。讓人既清醒又迷亂。
到后來,神思昏聵,無法撐住沉重的眼皮和麻木的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