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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他的答案, 陸晴卻低著頭, 淺笑了一下:“并不是, 但你不是第一個這樣以為的人?!?
“那是因為什么?”陳放接著向她追問, 畢竟這也是陸晴, 難得的,又一次主動向他打開心扉的時間。
陸晴緩緩開口:“還記得我跟你說的那條,我爸媽誰都不想養的薩摩耶嗎?其實不止是它,還有一個人,跟它的命運一樣,那就是我。”
她永遠記得自己蹲在房間里的門背后,抱著那只薩摩耶小狗,聽打定了主意離婚的父母,商量分割一切的那個畫面。
他們的聲音如此清晰的傳進她耳中,房我要了,車你要了,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幾乎把所有大大小小的東西,甚至是家里電視機,冰箱歸誰都分了個干干凈凈。
直到最后才有人想起,有什么東西,被他們倆忽略了:“那陸晴呢?陸晴跟誰?”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陸晴小小的手,捂住嘴巴,抱緊懷里的狗,幾乎屏住了呼吸,緊接著,她聽到了他們無數的互相推脫和互相指責,以及瞬間爆發的激烈爭吵。
這個問題從來不關乎于她,哪怕她很乖,很聽話,從來不哭,不吵,不鬧,不對父母提任何麻煩的,過分的要求。在學校里,哪怕坐在后排,每堂課上,她都努力把手舉得高高的,回答每個老師的問題,再把集滿小紅花的作業本帶回家里給父母。
最后,他們誰都不想要她。
“所以,你不是自愿選擇跟了你父親,而是被法院強制判決的?”陳放一字一頓的向陸晴問出了這句話。
縱使他意識到,這句話里,幾乎每個字落在他心里,都令他無法想象,曾經的陸晴是怎樣被她的父母棄之敝履,如垃圾一般踢來踢去。
陸晴點了點頭,纖長的手指,揪緊膝蓋上的裙擺,給了他答案:“對?!?
“禽獸!”縱使一向自控力強,陳放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怒火,拳頭重重砸了把方向盤。
陸晴轉頭看向他,表情有些驚訝,竟然會有人為了她的經歷而如此感同身受,感到憤怒。
半晌的沉默后,陳放終于穩定了一些情緒,他一雙黑眸隱隱泛著紅,鎖住陸晴,對她無比認真的說出了一句,令她猝不及防的話:“陸晴天,你很優秀!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都是?!?
聽完這句話,陸晴紅了臉,原來,在他這樣的天之驕子眼里?她一直很優秀嗎?她久久的凝視著陳放那張輪廓深邃,干凈利落的側臉,整顆心如同被暖陽逐漸融化的冰雪。
車內的一盞金黃頂光剛好落在他身上,可她怎么覺得,陳放似乎比那束燈光要更加耀眼,一如劃破黑暗與沉寂的破曉之光。
“對了,今天去逛商場的時候,我看到一個很有意思的東西,很像你。”陳放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來,他勾了勾唇,趁著等待紅燈的間隙,從扶手臺的儲物格里,拿出了一樣東西來。
像她?什么東西???這下陸晴也覺得有些好奇,該不會又是什么倉鼠之類的,被他用來笑自己的東西吧。
一陣銳耳靈動的聲音,驟然在她耳邊響起,陸晴疑惑的抬頭順著陳放骨節修長的手指,握著的東西看去,那竟然是一個表情呆呆,掛著笑臉,臉蛋肥肥,看起來很可愛的白色晴天娃娃風鈴掛墜。
“晴天娃娃,像你吧?它跟你這個晴天本尊在一起,每天都是好天氣,每天都是好心情?!标惙艑⑦@個隨著車窗外的風,而發出清脆好聽的晴天娃娃,遞向她。
陸晴對這種東西毫無抵抗力,趕忙伸出纖長的手指,雙手將這娃娃接住,嘴里不忘嫌棄一句:“才不像我呢,我才沒這么胖?!?
可她臉上開心的笑容卻根本掩藏不住,握著這個令她愛不釋手的娃娃不放,甚至立即低下頭去,小心翼翼的伸出纖長的手指,把它掛到了她自己的包鏈上。
看著她的反應,陳放勾唇笑了笑,心里的憐惜卻更甚,在她的成長過程中,應當很少有人,送這樣的禮物給她吧。
“到了,下車吧?!辈灰粫?,陳放低沉好聽的聲音響起,提醒了陸晴一句,她看了看車窗外,對面就是那家寫有芬蘭距離這個招牌的餐廳了,設計的確實很有特色,深藍色的墻面看起來很文藝。
她跟隨著陳放的腳步,下了車向店內走去,店內顧客并不少,幾乎滿座了,燈光設計的很有氛圍,陳放擔心她被來往的侍應生擠到,高大的身影站在她身旁,伸出胳膊替她阻擋人流,修長的手指卻并沒有觸碰到她的身體。
“哎呦,放哥!陳校草!你可來了!”一道渾厚的聲音在她們耳邊響起,陸晴抬頭看了一眼,是個高高胖胖的男人,看來這就是陳放所說的他的同學,樂隊鼓手,以及這家店的老板了。
只是,他對陳放的稱呼令陸晴有些想不到,她只知道高中的時候,陳放是校草,莫非他去了北航,還是北航的校草?那他這張臉的含金量和殺傷力確實還是挺大的。
陳放伸手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露出了笑容:“高博,你這店里生意這么好,我們還有座位嗎?”
“那當然有了!專門給你留了貴賓卡座席!”高博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領著他們往店里一個被隔開的,有藍色皮質沙發,最佳觀賞駐店樂隊表演的位置走去。
陸晴跟隨著陳放高大的身影走到那里,在最里面的位置坐好,拿起菜單看了一眼,確實設計的很有特色,賣的是一些菜式的名字設計很文藝,擺盤很漂亮中西式融合菜。
當他們坐好后,高博的目光停留在陸晴身上,表情多了些好奇:“放哥,這就是嫂子嗎?”
嫂子?陸晴捏緊手里的菜單,耳朵紅了,陳放竟然是這么向他的朋友介紹她的。
“對,陸晴,我老婆,江州電視臺主持人?!标惙劈c了點頭,語氣淡然回答他。
高博臉上的表情卻瞬間變了,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隨后他又立刻笑了出來:“陸……晴?放哥!你真是好福氣??!祝賀祝賀!我先去忙了,等我忙完,一定陪你們喝幾杯!”
陳放勾了勾唇,似乎對此見怪不怪,朝他擺了擺手。
自己的名字很奇怪嗎?怎么這個高博,聽了她的名字反應這么大?陸晴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不用看菜單,他會直接替我們上店里人氣最高,最有特色的菜。”陳放骨節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提醒陸晴。
陸晴點了點頭,果然,有熟人是老板就是好,陳放一直是那樣人緣極好的人,無論是高中還是大學。
“哎呀,我這樂隊都做好準備了,就那吉他手主唱,車在路上突然爆胎了,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了!”剛剛才離開的高博,聲音此時突然在他們耳邊響起,他低頭看著手機,向他們走過來,一臉苦惱。
還有這樣的意外狀況?陸晴看了眼四周,很多顧客都已經把目光投到了店里設計的很有感覺的舞臺上了,似乎很多人是專程來這里,邊看樂隊演出,邊吃飯的。
這場面確實挺尷尬的,要怎么解決呢?陸晴也有些為高博捏了把汗。
“對了!放哥,你吉他彈得那么好!又會唱!要不你先上臺幫我頂一首?”高博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是立即有了主意,可這主意卻打到了陳放身上。
陸晴有些驚訝,讓陳放去臺上唱歌?雖然她也知道陳放組過樂隊,但這么臨時的場面,上去應該有難度吧?
陳放勾唇笑了一下,似乎對高博的來意,早已了然于心:“行,我上就上,誰讓咱倆是兄弟呢?”
他竟然答應了?陸晴的臉瞬間紅了一下,果然顯眼包就是顯眼包啊。他的字典里似乎從來沒有怯場這兩個字。
但這樣也好,她想起那年自己撐著傘,冒著雨,趕到北航時還是遲到的那場未曾聽到的,陳放的演出,現在突然有了機會,她能夠聽到他唱歌。
“我先去了,你先吃點東西,等我?!标惙懦粝乱痪湓挘滢D身跟著高博往餐廳中央,那個小型的臺子上走去了。
身材高大的陳放,一在臺上出現,整個餐廳里人的目光就都被吸引住了,尤其是女生們,目光黏在他那張痞帥的男狐貍精臉上,根本移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