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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晴看來,夏瑾瑜那么漂亮,那么優秀,出身還那么好,在高中的時候更是一直是人群里的焦點,眾星捧月的對象,暗戀喜歡她的男生很多,所以她不太明白,為什么陳放被她窮追不舍這么多年,還是不喜歡夏瑾瑜。
“喜歡這種事情,誰說了都不算,只由我自己,我的心說了算。”陳放那雙好看的黑眸,緊緊鎖住她,一字一頓的回答她。
原來如此,陸晴明白了過來。陳放是一個隨心所欲,由他自己內心做選擇,做決定的人啊。
這樣她回想高中時期,確實,陳放好像一直是這樣的一個人啊,他很知道他自己想要什么,從來不會讓任何人去干涉他的決定。
比如他從初中開始加入籃球隊,就一直堅持到底,直到高中最后一場球賽結束這件事情。陸晴還記得,當時高三最后一個學期,無數的校籃球隊隊員們都選擇了退出社團,優先沖刺高考,優先學業為主。
晚自習的時候,她的座位靠窗,她就聽到老李把陳放叫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上,要他考慮一下卸任籃球隊隊長的職務,理由是無論是老李作為他的班主任,還是陳放的父母,都是這么認為,當前可以放掉籃球隊的事情,先好好高考再說。
那時她偷聽到這些話,還皺緊眉頭覺得有些苦惱,陳放要是離開籃球隊,一門心思沖刺高考了,那在一模中,自己好不容易總分打敗了他一次,比他高了兩分,豈不是她年級第一的名次馬上就要不保了?
結果,出乎她的意料。陳放語氣堅決的拒絕了老李的提議,說他既然加入了籃球隊,作為籃球隊的隊長,他就打算履行這個職責,一直到畢業。他不管多少人退出,他會堅持到底,而且他會保證,絕對不會拖累他自己的成績。
聽到他這些話,陸晴別提有多高興了,咬著筆蓋偷偷竊喜,做著籃球隊占用了陳放那么多的空閑時間,學習時間,自己二模三模肯定能繼續穩穩拿住第一的美夢了。
然而,事實證明,她還是太天真了。
陳放真的用他二模年級第一名的成績,證明了籃球隊不會拖垮他成績的這一點。老李看到他那成績單高興極了,唯一不高興的人,只有想抓住機會超車的她。
“陸呆瓜,你為什么好奇我這些問題呀?難道說,你很在乎我?”
陳放低沉的聲音,驟然在她耳邊響起,他高大的身影離她更近了,一雙有神的黑眸鎖住她,痞里痞氣的勾了勾唇,壓迫感襲來,連同他身上好聞的令人上癮的木質薄荷香味,傳進陸晴的鼻子里,令她思緒多了幾分混亂。
她立刻站起了身來,紅著臉否認了他的猜測:“才沒有呢,我先去換衣服,抓緊去婚禮場地吧。”
陳放骨節修長的手掌托腮,看著她倉皇離開的背影,表情有些無奈。很多時候陸晴身上這種回避的特點,跟她小倉鼠的屬相還真的很像,容易受驚,口是心非,習慣性逃避別人對她的喜歡與善意,蜷在她自己認為安全的殼里。
在他眼里看來,既自卑又自負。或許這也是她身上最大的的一個矛盾體現?而對于陸晴身上的這些特點,其實從初高中時候開始,陳放就已經很清楚了。
他想起,高一時期的一堂美術課上,美術老師講到畫和心理以及個性的相關性,她要求班上的每個同學,畫一樣事物來代表自己,然后下一次的課上,她會一一展現那些具有代表性的匿名畫作,來分析一下這些同學的內心。
這個任務根本難不倒陳放,有老林和老陳這樣的資深藝術愛好者耳濡目染,小時候他們為了讓他找到自己的興趣所在,所以基本上任何的特長領域都有請專門的名師,來給陳放上過課。
陳放對美術曾經感興趣過,所以跟那些名師們專門學過一段時間的美術,所以,最后他畫的是一株色彩璀璨明麗,風格獨特,很具有藝術感的金黃向日葵。
當時美術老師對他的畫作大夸特夸,說這位同學在現實生活中一定是個極其受歡迎,很有人氣,從不缺愛,自信張揚,性格溫暖,內心柔軟的人。
當時班上不少女生都開始贊嘆,并且偷偷回頭看坐在教室最后排的他,掛著笑竊竊私語,在課前她們就已經知道了這幅畫作的主人。陳放聽到美術老師的這個解析也有些高興,覺得畫作和個性確實存在很大的聯系。
可緊隨其后,美術老師就展示了一副,和陳放畫作完全不同的畫。那是一副沒有任何顏色,只用了黑色的鉛筆,涂滿了極其逼仄窄小,令人透不過氣來的一個房間,房間的中央,只有一架盤旋在空中的,白色的未著色的飛機,能讓人喘口氣。
這幅畫一經出現,很多同學就笑出了聲來,覺得這個人明顯沒學過畫畫,畫的又丑,又奇怪,還莫名其妙的陰沉。
美術老師說,這位同學在現實生活中,一定是一個內心非常孤單,沒有什么朋友,活的很壓抑的人,從她對房間的表達來看,她的身邊也沒有親人的支撐,但是那架白色翱翔的飛機,說明了,她渴望有一個真正的,能打開她內心那扇窗,幫助她體會自由翱翔滋味的人出現。
沒有人知道,這副丑陋的畫作的主人是誰。
只有陳放觀察到,坐在窗戶邊的陸晴,聽完美術老師的那番解析,把她的頭埋在厚厚的書本里,抽噎了好幾下。
陸晴換回衣服回來,陳放已經刷了卡,工作人員也已經在包那條高定婚紗了,她不敢猜測這條婚紗的價格如何,但以她穿在身上的質感,以及婚紗的面料和設計感來看,必然,錢是少不了的。
工作人員恭恭敬敬的把她那條包裝好的婚紗,以及猶達的寵物服裝,放進陳放邁巴赫的后車廂里時,陸晴也跟著他高大的身影上了車。猶達已經乖乖坐在后座上,在陳放給他開了小小的一條窗縫前,咧著舌頭看窗外的風景。
高博的車在前面帶路,陳放骨節修長的手指,放在方向盤上,將車開的很穩,很快就能到達那座酒莊了。
陸晴轉頭看向陳放那張干凈利落,未發一語的側臉,她敏銳的察覺到了,對方身上的氣壓似乎有些低,于是先開口打破了這種沉默:“你明天婚禮上的西裝呢?剛才你好像沒有試衣服。”
“我的西裝幾天前就已經定制好了。”陳放看了她一眼,輕聲回答她道。
陸晴點了點頭,卻又接著抬起頭來,一雙澄澈的鹿眼望著他問:“你不高興嗎?跟我這樣的人在一起,是不是會很無聊,因為我本來就不是什么有趣的人。”
她低頭纖長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裙擺。其實,她很害怕,很害怕她這樣不夠外向的個性,會給別人帶來不好的影響,會令陳放這樣一個天性樂觀開朗的人,也變得不愛笑。
“傻瓜,不跟你在一起,我才會不高興呢。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勇敢一點,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并不丟人,小時候,我爸媽最常讓我做的兩件事情,就是表達和宣泄。”
“他們告訴我,這是每個人都擁有的權利。不會有人因此而嘲笑你,貶低你,相反,別人會喜歡上你的勇于真實。哪怕有人討厭你,那也只是說明那些人,跟你不是一路人。”
“所以,陸呆瓜,不要忘記我剛才對你說的那句話,我喜歡你的勇敢和不禮貌。”聽了陸晴的話,陳放卻勾了勾唇,笑了一下,轉頭,黑眸看了她一眼,出乎她意料的,沉聲說出了這么一大番話來。
陸晴的心里有些震撼,這樣的話,此前的人生里,從來沒有任何人對她說過。與陳放的父母完全不同,她的父母最常對她做的兩件事情就是情感上的忽略和精神上的絕對控制。
這使得她生長為了今天這副樣子,小心翼翼的討好,小心翼翼的看別人臉色和謹言慎行,不敢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不敢說錯任何一句話,不敢多做一個不合乎情理的動作。而現在,她或許可以聽他的話,嘗試一下勇敢的滋味?
半晌的沉默后,陸晴鼓起勇氣,紅著臉望向陳放,對他語氣堅定的說出了一句,令陳放意想不到的話來:“陳放,其實……我剛剛在說謊,我是在乎你。”
陳放聽了她的話,揚起唇角笑了笑,沒再說什么,白皙的耳根卻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緋紅。
到了鷺湖酒莊的婚禮場地,早有她雷厲風行的婆婆林燕,帶著一眾專業的工作人員,在查漏補缺一切的布置和事宜了。
這個地方確實很美,很安靜,完全出乎陸晴的預料,這幾乎就是她夢想中,自己婚禮會有的樣子了。
夕陽的余暉,溫柔地灑落在這片綠意盎然的草坪上,仿佛給每一寸土地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沿著蜿蜒的小徑,草坪上點綴著精致的座椅和桌子,上面鋪著潔白的桌布和精致的餐具,草坪中央,還有一座由鮮花和綠葉編織而成的拱門,格外引人注目。
微風輕輕拂過時,每位坐在草坪上的來賓,都可以聽到遠處樹林的沙沙聲和遠處鳥兒的歡鳴聲,整塊草坪仿佛都像被大自然溫柔地擁抱著,寧靜而美好。
第二天,婚禮現場,已經在酒莊里,被非常專業的造型團隊,裝扮完畢的陸晴,深吸了一口氣,仍然有些緊張,她剛才已經聽到外面來了不少人,甚至她和陳放,共同的很多初高中同學也會來把,畢竟他朋友那么多人緣那么好。
站起身來,一襲白色婚紗的陸晴走到莊園門口,身穿深紅色旗袍的鄭女士已經在等待著她了,她伸手攙扶住她手掌,緩緩往婚禮的草坪走去,那里陳放已經在等著她的到來了。
“晴天,你不要緊張,就把你平時在電視臺里的表現拿出來就行了!”鄭女士顯然是已經看出來了她在緊張,在她耳邊叮囑了一句。
陸晴點了點頭,在心里拼命告訴自己,婚禮是一輩子只有一次的事情,她千萬不能因為緊張而搞砸。與此同時,她又有點期待,陳放今天穿的是什么樣的西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