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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話：那個夏天，甜得太不真實

高二的夏天來得特別快。

明明才剛考完期中考，轉(zhuǎn)眼間，操場的柏油路就被太陽曬得發(fā)白，空氣里全是汗水、青草與即將放假的氣味。

教室的電風(fēng)扇轉(zhuǎn)得很慢，吱呀吱呀地響著，卻怎么也吹不散那股黏在皮膚上的燥熱。

余眠棠趴在桌上，用課本搧著風(fēng)，小聲抱怨：「好熱喔。」

裴辰澤坐在她旁邊，聞言把自己的水瓶推過去。

她沒有客氣，打開就喝了一大口，冰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她滿足地瞇起眼睛。

「你怎么都不怕我喝你的水？」她笑著問。

這本來只是隨口一句話。

他看著她貼在瓶口的唇，心口忽然一緊，視線很快移開，低聲回了一句：「習(xí)慣了。」

習(xí)慣她用他的東西，習(xí)慣她站在他的身邊，習(xí)慣所有人都知道，余眠棠身旁，一定會有裴辰澤。

這個習(xí)慣，太久了，久到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被打破。

暑假前的那段時間，他們幾乎每天都待在小木屋。

有時只是坐著，各自寫作業(yè)；有時什么都不做，聽著窗外的蟬鳴發(fā)呆。

陽光灑進(jìn)來，灰塵在光里浮動，時間像是被拉長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慢得剛剛好。

那天午后，余眠棠忽然翻身坐起來。

這個問題，讓他沉默了。

他其實從來沒有認(rèn)真想過「以后」。對他來說，只要能一直站在她身邊，那就夠了。其他的一切，都顯得模糊又遙遠(yuǎn)。

「不知道。」他說得很誠實。

她沒有失望，反而笑了。

「那我們一樣欸。」她往后一躺，雙手枕在腦后，「反正不管做什么，只要不要分開就好。」

卻在他心里，重重落下。

他轉(zhuǎn)頭看她，她的側(cè)臉在光里柔軟得不像話，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像是某種不真實的夢。

那如果有一天真的要分開呢？

因為他害怕，只要說出口，這個夏天就會立刻碎掉。

某個傍晚，他們躺在小木屋外的草地上，看著天空一點一點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