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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積壓在心底的委屈、憤怒及恐懼,在見到他平安的一刻徹底宣洩而出,我的淚珠止不住,撲簌簌地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我以為你出了什么大事,我甚至已經死心……打算要單方面跟你分手了……」
「不、不可以,媞媞……」
聽到「分手」兩個字,那個原本半死不活的龔品邑又驚慌失措地試圖撐起身子。然而他才剛一動彈,傷勢的劇痛就讓他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又頹然地跌回病床上。
看見他因為劇痛而面容扭曲、冷汗直流的模樣,我哪里顧得上什么分手不分手的,心疼地衝上前扶住他。他顫抖地伸出右手,指尖帶著熟悉的溫度,輕輕卻又固執地牽起我的手,深怕我下一秒就會消失似的。
「這段時間……我真的好想念你,滿腦子都是你的身影。所以……現在你能不能讓我一次看得過癮嗎?」
「什么奇怪的要求啦!」
嘴上雖然沒好氣地這么答覆,我的身體卻不自覺地順著他的力道俯下身去。
我們之間的距離縮減到連彼此的呼吸都能交纏在一起。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睫毛,腦子里卻煞風景地想著:我的天啊!剛才大哭了一場,妝容想必已經糊得一塌糊涂了吧?早知道要「被看個過癮」,我剛才就該先補妝的!
「媞媞,你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女生。」
「惹我生氣才想著要用花言巧語哄我開心,來不及了啦。」我故意別過頭,卻因為距離太近,只能感覺到臉頰更燙了。
「我是說真的……我超級喜歡你的。」
「說這些雞皮疙瘩掉滿地的話……」眼角的淚水被他輕輕地的抹去。我小聲地嘟噥著,「小心影響傷勢復原的進度。」
「那么,你可以……親我一下嗎?」
他在說什么啊?難道從樹上摔下來的時候,除了尾椎,腦袋瓜也一併摔殘了嗎?雖然我們在學校的走廊轉角確實接過吻,但那是在情緒激昂下的情不自禁,像現在這樣臉不紅氣不喘地主動提出要求,這還是頭一遭。
眨著那雙深邃的眼眸,眼神里寫滿了可憐兮兮的乞求,他簡直像是一隻受了傷,正朝著主人拚命甩動尾巴的小狗。
可惡……我對他這副模樣最沒有免疫力了。
我羞紅著臉,細若蚊鳴地應了一聲。接著,我屏住呼吸,再次一點一滴地拉近那最后的三公分。
就在兩人的唇瓣即將重疊的那一剎那,他卻突然僵住了,喉嚨里擠出了一個細碎的單字。
我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大腦當機了三秒鐘左右。
媽?他在喊什么?這傢伙難道是因為摔到了尾椎,就連神經傳導系統都錯亂了是嗎?居然在這種氣氛下喊我一聲「媽」?
「龔品邑,你不要太離譜喔!」我羞憤交加,猛然一把推開他。力道之大,任由他在病床上發出一聲凄慘的呻吟,「缺愛也要有個限度,誰是你媽啦!」
「不是……」龔品邑疼得齜牙咧嘴,一隻手顫抖地指著我的背后,眼神充滿了絕望與尷尬,「我媽……我媽在你身后啦……」
轉身一看,一名看起來氣質高雅的中年女性正站在我身后,手中拿著銀灰色的快煮壺,顯然是剛去裝水回來。她笑瞇瞇地盯著我們倆人,眼神里閃爍著一種「我好像打擾到年輕人」的戲謔光芒。
天啊……她就是龔品邑的母親嗎?
即使歲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淡淡的痕跡,卻掩蓋不了那種與生俱來的優雅。那雙深邃的眼眸,簡直跟龔品邑生得一模一樣。
我現在……是不是該立刻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