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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雨……」董若涵侷促地出聲,試圖走近病床,「我聽說蘇漫醒了,特地過來看看……」
顧時雨的動作僵住了。他緩緩站起身,轉過頭看向董若涵時,那抹面對我時的溫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如墜冰窖的冷漠。
「你來做什么?」他的聲音極低,卻帶著令人戰慄的壓迫感。
「我……我是關心蘇漫。那天晚上霧太大了,我也很自責沒能抓緊她……」董若涵眼眶微紅,試圖重拾那套「受害者」的說法。
「夠了。」顧時雨冷冷地打斷她,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看穿她所有的謊言,「董若涵,你的職位我會保留,那是看在你過去對公司的貢獻上。但我對你的信任與包容,在你那天深夜私自進入森林、導致這場鬧劇開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徹底耗盡了。」
「時雨,你聽我解釋……」
「不必解釋。從今天起,你只需要處理好第二部門的業務,除了公事,我不想再聽到你說任何一句話。」顧時雨背對著她,逐客令下得冷酷且決絕,「現在,出去。」
董若涵僵在原地,提著果籃的手微微發顫。她保住了工作,卻輸掉了那個她追逐了十年的男人。她看著顧時雨重新坐回床邊,視線甚至不愿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那種被徹底屏除在外的孤獨感,比任何懲罰都要沉重。
當董若涵失魂落魄地離開病房后,顧時雨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有些頹然地將額頭抵在我的手心。
「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他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后怕,「如果那一晚真的出了什么事,我這輩子都無法原諒我自己。」
我指尖微微用力,反握住他寬大且略顯粗糙的手掌。我的腦海中浮現出在森林深處,那聲聲清脆、救了我一命的哨音。
「顧時雨,」我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絲安慰,「這一次,是子恆哥給我的哨子救了我。但在我最害怕、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我心里想到的……一直是那把深藍色的格紋傘。」
顧時雨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抹震驚,隨即是深不見底的柔情。
「你還記得?」他低聲問道,眼眶竟微微泛紅。
「我怎么會忘記。」我淺淺一笑,思緒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雨天,「那把傘下的紋路,還有你當時心跳的聲音……在那片黑暗的山谷里,我就是靠著那個回憶,才撐到救援隊找到我。」
顧時雨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頰,語氣變得無比堅定:「那把傘我一直收著。蘇漫,以后不管是下雨還是黑暗,我都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淋雨,也不會再讓你一個人面對恐懼。」
此時的病房門外,林子恆靜靜地站了很久。他聽見了蘇漫對顧時雨說起那把深藍格紋傘時的語氣,那是他從未在那女孩眼中看過的、毫無保留的愛慕與依賴。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哨子,淡淡一笑,將它收進了口袋。他知道,蘇漫的人生已經不需要他的「救援哨」了,因為她已經找到了能為她撐一輩子傘的人。
「怎么一個人在這里發呆?」周以安穿著俐落的套裝,手里拿著兩杯咖啡走過來。
林子恆轉過頭,看著這位國中時期的老同學,眼神變得溫潤而放松,「在想……放下的感覺,其實比想像中更輕松。」
「學霸也會有這種感悟啊?」周以安挑了挑眉,將咖啡遞給他,「既然放下了,那這週末我有個路跑活動缺個隊醫,你要不要發揮一下專業?」
林子恆接過咖啡,指尖不經意擦過周以安的手,那種悸動與蘇漫帶給他的完全不同,是一種更為契合、更具力量的吸引力。
「好啊,老同學的邀約,我一定準時到。」
原來真正的放下,不是遺忘,而是能微笑著祝福。時光不再為過去的傷痕停留,林子恆收起了那份救援者的職責,而蘇漫與顧時雨也終于在格紋傘下找到了歸宿。
在這場關于愛與成長的長跑里,每個人都終于在下一個轉角,遇見了屬于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