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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女人的聲音褪去在喻和頌面前從未丟失過的溫柔,少見的嚴肅。
“哥在病房外不是說了嘛,喻洋鳴打的。”
少年的聲音不再懵懂乖巧,哭得沙啞的聲線聽著有幾分吊兒郎當。
短暫寂靜,少年妥協的聲音響起。
“對,沒錯,是我自己弄的。”
他不滿嘀咕:“誰知道喻洋鳴那個蠢貨那么慫,我都明里暗里使勁踩他抬高我哥了,他最后只是口頭教訓了我一頓,又推了我幾把,一點傷沒有,我怎么讓哥知道他欺負過我?”
又是短暫寂靜,女人壓抑著怒火的聲音響起。
“喻柯云,你是嫌棄自己的身份瞞得太好了是嗎?”
漆黑涼亭里,喻和頌緩緩掀起眼簾。
“這有什么關系?”喻柯云并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問題,“他們家跟我們家本來就不對付,哥又聽爸爸的話,不可能真的去找他對峙,就算找他對峙了,喻洋鳴他就是欺負我了,有什么問題?”
短暫安靜。
大約是女人給予的神情回饋不佳,喻柯云撒起嬌來。
“我也是想要讓爸爸對哥多失望一點啊,不是你說的嘛,如果有一天被哥發現我的身份,我們都要完蛋,所以我們要在被他發現之前,先讓他完蛋。”
話說完,少年不滿地嘀咕。
“誰知道喻洋鳴光跟他說要教訓我,他就跟喻洋鳴動手了,早知道我就不白費功夫了。”
說著,他的聲音又變得洋洋得意起來。
“而且你看,他這么緊張關心我,今天我跟他說我受傷了,他跑來的時候人都嚇傻了,怎么可能懷疑我的身份。”
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亭上,又順著亭檐砸落。
月光映在亭中少年精致的臉上,將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籠罩得像覆了層霜。
女人聲音再響起時,帶著濃濃的警告。
“喻柯云,你覺得喻和頌是喻洋鳴那樣的蠢貨嗎?”
一陣布料摩挲的響動,女人壓低聲音,一字一頓。
“他之所以現在毫無所覺,是因為從你出現在他眼前的那一刻起,就是騙局的開始,再加上他母親的去世,加深了他對你的縱容,他遠比你想象的聰明千倍萬倍,一旦你在他面前露出一點苗頭,他順藤摸瓜只是時間問題。”
靜默半晌,女人下達命令。
“從今天起,你把你盡心盡力的討好對象從你爸爸換成他。”
喻柯云十分不解:“為什么?明明爸爸才是這個家里說了算的人。”
女人意味不明地笑了聲,但她并沒有過多解釋。
“你令你爸爸感到失望的代價,遠小于你讓你哥發現真相的代價,其余的等你長大自然會明白。”
“這對你來說不難吧?你只要繼續像過去一樣,依賴他,霸占他。”
“剩下的,我都會替你做好。”
喻和頌坐在黑暗里,緩緩摘下耳朵上耳機。
他仰頭,遠眺天際烏云密布下,零星露出的幾點星光。
點點星光揭開烏云,在漆黑夜空連成一盤逐漸清晰的棋局。
夾著水汽的冷風灌進領口。
喻和頌收回視線,起身,重新打開傘,緩步走出醫院。
在醫院對面的面館不急不緩吃完一碗面,喻和頌才重新撐上傘,回了vip住院樓。
他推開病房門時,喻柯云依舊蜷縮在床上,盧善影坐在病床旁,正在安撫地輕拍喻柯云后背。
聽見開門聲,盧善影停下手上動作,朝門口方向看來。
喻和頌放輕腳步進屋,緩慢帶上身后門,輕聲問盧善影。
“還沒醒嗎?”
盧善影點了點頭。
喻和頌走到病床邊,垂眸盯著病床上的人看了會。
病床上蜷縮成一團的人“悠悠轉醒”。
他顫抖著撐開眼皮,視線還模糊著,眼淚先滾了下來。
“哥……”
喻和頌微傾身。
動作慢了一步,盧善影已經抬手,心疼地幫喻柯云擦掉了眼淚。
溫柔的聲音響起。
“哥哥在,影媽也在,沒事了,都沒事了。”
喻柯云顫著身體,沒再說話,只是眼淚簌簌往下落。
喻和頌垂眸注視著喻柯云,余光卻落到了門邊的衣架上。
雖然剛九月,a市這幾天卻因為冷空氣,氣溫一直在二十攝氏度左右徘徊。
vip病房開著溫度適宜的中央空調。
盧善影來時穿的外套正掛在門邊衣架上,衣領處沾上的頭發在空氣中輕輕飄動。
衣架旁立著飲水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