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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嘖，暴殄天物。」唐可欣搖搖頭，「若寧，你知不知道隔壁寢室都在討論你？」

「討論我？」江若寧愣了一下，「我做錯什么了嗎？」

「不是啦！她們說你是『302的隱藏版美女』，就是那個……素顏很能打，但穿著實在是……太佛系了。」唐可欣斟酌了一下用詞，不想傷到室友的心。

江若寧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洗得有些變形的t恤，臉頰微微發(fā)燙。她當(dāng)然知道自己穿得很土，但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口上，治裝費對她來說，是奢侈品。

「我……我不太會打扮，而且那些衣服化妝品，都好貴。」她誠實地說道。

「誰說一定要名牌才好看？」唐可欣像是被激發(fā)了某種使命感，她一把拉起江若寧的手，「走！現(xiàn)在才七點，夜市和商圈正熱鬧呢！我?guī)闳ス涔洌憬棠阍趺从米钌俚腻X，穿出質(zhì)感！」

「沒有可是！我男友這週不回來，我不想一個人待在宿舍發(fā)霉，你就當(dāng)陪陪我嘛，好不好？」唐可欣雙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江若寧最受不了別人軟語相求，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那……好吧，但我不能買太貴的喔。」

「放心啦！包在我身上！」

半小時后，江若寧被唐可欣拉著，站在了學(xué)校附近最熱鬧的商圈街頭。

夜晚的臺北彷彿是另一個世界。霓虹燈牌錯落有致，街邊店鋪播放著時下最流行的韓團(tuán)音樂，空氣中混雜著香水味、烤雞蛋糕的甜味和汽車的廢氣味。人潮洶涌，大多是和她們一樣年紀(jì)的大學(xué)生，成雙成對，或是三五成群。

唐可欣顯然是這里的常客，她熟門熟路地避開了那些裝潢華麗的大型百貨，鑽進(jìn)了巷弄里幾家風(fēng)格獨特的小店。

「若寧，你看這家，這家的衣服都是老闆娘從韓國帶回來的，版型很好，而且不貴！」唐可欣拉著她進(jìn)了一家掛滿米色、駝色系衣服的小店。

店內(nèi)暖黃色的燈光打在衣服上，看起來格外溫柔。江若寧翻看了一下吊牌，一件上衣大約三四百元，雖然比她以前買的一百元t恤貴，但在臺北，這似乎已經(jīng)是很親民的價格了。

「你試試這件。」唐可欣挑了一件v領(lǐng)的米色針織衫，還有一條淺藍(lán)色的直筒牛仔褲，塞進(jìn)江若寧懷里，「你的腿很直，不要老是穿那種寬寬大大的運(yùn)動褲，這種直筒褲能修飾腿型，又不會太貼身讓你不自在。」

江若寧抱著衣服走進(jìn)試衣間。狹小的空間里只有一面鏡子。她脫下寬松的t恤，換上了那件針織衫。

當(dāng)她推開門走出來時，唐可欣的眼睛瞬間亮了。

針織衫柔軟的材質(zhì)貼合著身形，v領(lǐng)的設(shè)計露出了她漂亮的鎖骨，淺藍(lán)色的牛仔褲讓她的雙腿看起來修長筆直。整個人褪去了那股學(xué)生氣的土味，多了一種溫柔知性的氣質(zhì)。

「天啊！若寧，這就是寫了你名字的衣服啊！」唐可欣激動地把她推到全身鏡前，「你自己看！」

江若寧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有些不敢置信。這真的是她嗎？只是換了一套衣服，整個人看起來就不一樣了。她看著鏡子里的女孩，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種名為「自信」的光彩。

「這兩件加起來……要八百塊。」江若寧看了一下標(biāo)籤，心里默默計算著。八百塊，夠她在學(xué)生餐廳吃一個多禮拜的午餐了。

她有些猶豫，手不自覺地摸著針織衫柔軟的布料。她是真的很喜歡，那種觸感讓她覺得自己也變得柔軟了起來。

「買啦買啦！」唐可欣在一旁慫恿，「這件衣服你可以穿去上課、去圖書館，甚至以后報告都可以穿，cp值超高的！」

江若寧咬了咬牙，想到了父親說的「在那邊不要太委屈自己」，心一橫：「好，我買。」

付錢的那一刻，雖然錢包瘦了一圈，但江若寧的心里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這是她第一次，為了「美」，而不是為了「實用」而消費。

除了衣服，唐可欣還帶她去了藥妝店。

「你的皮膚底子很好，不需要太厚重的粉底。」唐可欣拿起一支潤色護(hù)唇膏和一支眉筆，「只要把眉毛修整齊，加一點氣色，就會很有精神了。」

這一次，江若寧沒有拒絕。她認(rèn)真地聽著唐可欣講解怎么畫眉毛，怎么涂護(hù)唇膏，像是在聽一門重要的必修課。

回到宿舍時，已經(jīng)快十點了。兩人手里都提著小袋子，臉上帶著逛街后特有的紅暈。

唐可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邊卸妝一邊說：「呼，好累但好爽。若寧，下次我們再去逛那家飾品店，我看中一對耳環(huán)超適合你。」

江若寧正在整理新買的衣服，聞言轉(zhuǎn)過頭，真誠地看著唐可欣：「可欣，今天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大學(xué)四年都不敢走進(jìn)那些店。」

唐可欣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笑道：「哎唷，說這什么話。我們是室友耶！而且……」她頓了頓，從抽屜里翻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還有幾瓶用了三分之一的化妝水和乳液。

「這我不能收……」江若寧連忙推辭。

「拿著啦！」唐可欣硬塞給她，「這對耳環(huán)是我之前買的，夾式的，但我后來穿了耳洞就戴不到了。還有這些保養(yǎng)品，我已經(jīng)收拾在行李里了，我媽不知道又丟了一組進(jìn)去，而且都是開過的，我用不完啊！你幫我用掉它們，算是幫我用了，免得浪費，好不好？」

江若寧看著唐可欣真誠的眼睛，知道她是為了維護(hù)自己的自尊心才編出這樣的理由。那對耳環(huán)看起來也價值不菲。

一股暖流涌上心頭，沖淡了初來乍到的孤獨感。江若寧雙手接過那些東西，用力地點了點頭：「嗯，謝謝你，我會好好用的。」

江若寧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jìn)來。她側(cè)過身，看著掛在衣柜把手上的那件新買的米色針織衫，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她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xiàn)出今天在鏡子里看到的自己。原來，她也可以是不一樣的。這個城市雖然巨大而陌生，但似乎，也開始對她展露了一絲溫柔的縫隙。

她翻了個身，拿出手機(jī)，在備忘錄的日記里寫下： s大，第一週的週五。我花了八百塊，買了一件很漂亮的衣服和很適合我的牛仔褲，重要的是，我交到一個比衣服更珍貴的朋友。她說我是潛力股，我不確定那是真的，但我愿意試著相信看看。我想在這里，找到屬于我的位置。

窗外，遠(yuǎn)處體育館的燈光依舊通明，隱約傳來籃球撞擊地板的「砰、砰」聲，還有男生們模糊的喝采聲。

江若寧聽著那規(guī)律的聲音，不知為何，心跳也跟著那個節(jié)奏稍微快了一些。

帶著一絲對未來的期待與忐忑，江若寧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