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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死寂。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沉曜。這話太重了,太難聽了。這不僅僅是脾氣不好,這是赤裸裸的人格侮辱。把一個女生的專業與努力,貶低成不知廉恥的攀附與倒貼。
江若寧蹲在那里,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凍結了。
那條臟毛巾搭在她的肩上,像是一種恥辱的烙印。
她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直到變得慘白如紙。眼眶里涌上一股酸澀的熱意,但她死死咬著嘴唇,硬生生把眼淚逼了回去。
不能哭。 江若寧,絕對不能在他面前哭。
在那幾秒鐘的死寂里,她伸手拿下肩上的那條毛巾。動作很慢,很穩。她將毛巾輕輕放在旁邊的長椅上。
然后,她低下頭,摘下了脖子上那張代表球隊經理身分的識別證。
她看了那張證件最后一眼,將它連同手里的計時碼表,一起放在了那條臟毛巾旁邊。
做完這一切,她抬起頭。
那雙總是清澈、溫和的眼睛里,此刻沒有了平日的隱忍,也沒有了面對喜歡的人時那種小心翼翼的光芒。只剩下一片前所未有的冰冷與決絕。
她直視著沉曜的眼睛。那眼神太過鋒利,竟然讓沉曜下意識地想避開。
她開口了,聲音有些顫抖,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以為的那么齷齪。」
她向前一步,逼近這個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眼底帶著一絲悲涼的失望。
「我來這里,是因為我覺得我可以貢獻專業,是因為我想靠自己的能力賺工讀金,而不是為了討好任何人。我不像你,含著金湯匙出生,覺得所有人的努力都是別有用心。」
沉曜的瞳孔微微收縮,手指蜷了一下。
「既然被如此看不起,既然被如此誤解和糟蹋……」江若寧深吸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凄涼的弧度,「那這份工讀金,我不賺了。我不伺候了。」
說完這句話,她感覺一直壓在胸口的那塊大石彷彿被擊碎了。
她沒有再看沉曜一眼,轉身就走。那一刻,她的背脊挺得筆直,像是一株被暴風雨摧殘卻依然倔強的竹子。
「若寧!」陳佑安回過神來,抓起拐杖就要追,「若寧你聽我說……」
江若寧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空洞得可怕。
「別過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陳佑安僵在原地,不敢再邁出一步。他感覺得到,此刻的江若寧,已經把自己封閉在一個誰也進不去的世界里了。
江若寧的身影消失在體育館的大門口。
外面的天終于下起了雨,嘩啦啦的雨聲打破了場館內的死寂。
沉曜站在原地,維持著那個雙手插兜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那條從她肩上拿下來的毛巾,那張不再有溫度的識別證,還有那個靜止的碼表。
剛剛那股暴虐的、想要刺傷她的快感,在這一刻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空洞的恐慌,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涌來,瞬間淹沒了他。
他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腦海里不斷回盪著她最后那個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個徹底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學弟……你這次……真的過分了。」旁邊一個較資深的學長小聲地說了一句。
沉曜沒有回應。他覺得喉嚨乾澀得發痛,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他知道,這一次,他是真的搞砸了。
而且,可能再也挽回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