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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地響起:「沒有。」
「哎唷——好無聊喔!」 「真的假的?我們系草和暖男都在這耶!」
大家失望地噓聲一片。陳佑安眼里的亮光瞬間黯淡了下去。
而對面,沉曜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盯著江若寧低垂的頭頂,嘴角勾起一抹極盡諷刺的冷笑。
那天在雨傘下的臉紅是假的?在圖書館的默契是假的? 江若寧,你說謊的本事真是越來越高明了。
他猛地站起身,「我去拿酒。」
他冷冷地丟下一句話,轉(zhuǎn)身大步離開了營火圈。
幾分鐘后,沉曜拿著一手啤酒回來了。他坐回原位,打開一罐,仰頭灌了一大口。
或許是命運(yùn)弄人。下一輪,瓶口直直地指住了沉曜。
原本有些冷掉的場子瞬間又熱了起來。
然后,大家都屏住呼吸。依照沉曜的個(gè)性,他大概會(huì)直接把牌扔了,或者冷笑一聲說「無聊」。
「真心話。」沉曜放下啤酒罐,聲音低沉沙啞。
主持人手抖了一下,抽出了一張牌,唸了出來:「請問……現(xiàn)場有沒有喜歡的人?」
這個(gè)問題和剛才問江若寧的一樣。
沉曜坐在那里,火光映照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他緩緩抬起頭,視線穿過跳動(dòng)的火焰,穿過人群,直直地、毫不避諱地落在了江若寧臉上。
那眼神里沒有了平日的漫不經(jīng)心,也沒有了憤怒,只有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堅(jiān)定,和一絲讓人心醉的執(zhí)著。
一個(gè)字,清晰有力,擲地有聲。
「轟——!」全場炸鍋了。
「是誰?是誰?」 「天啊!沉曜承認(rèn)有喜歡的人了!」
江若寧的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在一片混亂的起鬨聲中,沉曜沒有回答是誰。
他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繞過火堆,一步一步地走到江若寧面前。
江若寧仰頭看著他,眼里滿是驚慌:「沉曜,你……」
沉曜沒有說話,他彎下腰,一把扣住了江若寧的手腕。他的手掌很熱,力道很大,大得讓她有些痛。
然后,他不顧眾人的驚呼,也不管陳佑安想要站起來阻止的動(dòng)作,直接將江若寧從椅子上拉了起來,拽著她往營地旁邊的小樹林走去。
樹林邊,遠(yuǎn)離了營火的喧囂。
這里只有清冷的月光,和蟲鳴聲。
「沉曜!你放手!你弄痛我了!」江若寧踉踉蹌蹌地被他拉著走,終于在一棵大樹下甩開了他的手。
「你發(fā)什么瘋?那么多人看著……」
沉曜轉(zhuǎn)過身,一步步逼近她。
「你怕什么?怕被人知道?」
江若寧被他的氣勢逼得步步后退,直到背部抵上了粗糙的樹干。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她眼神閃躲,想逃。
沉曜猛地伸出手,「咚」地?fù)卧谒^側(cè)的樹干上,將她牢牢困在自己和樹之間。他高大的身軀完全籠罩住了她,那股熟悉的薄荷氣息混合著淡淡的酒氣,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江若寧,看著我。」他低頭,聲音沙啞而危險(xiǎn)。
江若寧被迫抬頭,對上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你剛剛說謊了。」沉曜死死盯著她,「你說你沒有心動(dòng)過?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
「我……」江若寧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說啊!」沉曜低吼一聲,眼眶有些發(fā)紅,「你明明也有感覺,為什么要推開我?為什么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你知不知道我看著你對陳佑安笑,聽著你說沒有心動(dòng)過,我這里……」
他抓起江若寧的手,狠狠地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手掌下,是劇烈跳動(dòng)的心臟。一下,一下,撞擊著她的手心。
「沉曜……我們不合適……」江若寧哽咽著,眼淚終于流了下來,「你是沉家的少爺,我是什么?我不想成為別人的笑話,也不想成為你的累贅……」
「去他的笑話!去他的累贅!」
沉曜暴躁地吼了一聲,雙手捧住她的臉,強(qiáng)迫她看著自己。
「什么家世、什么背景、什么狗屁未來,我通通不在乎!如果那個(gè)身分會(huì)讓你推開我,我不要了行不行?」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
「江若寧,你聽清楚了。」
「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這么喜歡一個(gè)人,喜歡到連自尊都不要了,喜歡到像個(gè)傻子一樣去堵你,喜歡到……只要你對我笑,我就覺得我可以與全世界為敵。」
「所以……」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乞求,「別再推開我了,好不好?」
那一瞬間,江若寧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線,轟然倒塌。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顧慮、所有的自卑,都在這句卑微又熾熱的告白中化為烏有。
她看著眼前這個(gè)驕傲的大男生,此刻卻為了她,紅著眼眶,低聲下氣地求她不要推開他。
「沉曜……你是笨蛋嗎……」
江若寧哭著罵了一句,卻主動(dòng)伸出手,環(huán)住了他的腰,將臉埋進(jìn)了他的懷里。
她好喜歡好喜歡他!喜歡他的熱烈直白,喜歡他身上的味道,喜歡他的聰明自負(fù),喜歡他寵溺地看著她笑。
沉曜愣了一下,隨即狂喜涌上心頭。他用力回抱住她,手臂收緊,將臉埋在她的頸窩,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確認(rèn)這不是他在做夢。
良久,他才捨得稍稍松開她,卻依然將她圈在懷里。
「若寧。」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也溫柔得不可思議。
「嗯?」江若寧終于抬起頭看他。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下來,正好映在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此刻的他,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傲與銳利,眼底只剩下盛滿星光的深情,亮得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沉曜伸出手,溫?zé)岬闹父馆p輕撫上她的臉頰,拇指笨拙卻輕柔地擦去她眼角掛著的淚珠。他的動(dòng)作那么小心翼翼,彷彿她是這世上最易碎的珍寶。
「別哭了。」他低聲哄著,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周遭的蟬鳴聲似乎都在這一刻靜止,只剩下兩人交錯(cuò)的呼吸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燙。
江若寧看著他慢慢低下來的頭,睫毛顫了顫,下意識(shí)地抓緊了他腰側(cè)的衣服,緩緩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個(gè)溫?zé)岫彳浀挠|感,輕輕覆上了她的唇。
這是一個(gè)帶著薄荷清香與少年青澀的吻。他先是試探性地輕輕貼著,感覺到她的默許后,才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加深,輾轉(zhuǎn)廝磨。
那種感覺,像是要把這段日子以來的思念、委屈,還有那些說不出口的喜歡,全都融化在這個(gè)吻里,一點(diǎn)一滴地告訴她。
江若寧感覺腦中一片空白,整個(gè)人彷彿飄浮在云端。她踮起腳尖,生澀地回應(yīng)著他。
月光下,樹影婆娑。 遠(yuǎn)處的營火依然喧鬧,但這里,只有兩顆終于靠近的心,在劇烈地跳動(dòng),融化在這個(gè)漫長而繾綣的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