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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覺得自己像站在兩條路中間——
一條路是回北澤,做一枚被榨乾的棋;
一條路是留晟國,做沉晏承的軟肋。
可他偏偏想選那條能靠近沉晏承的。
赫連縝踏進去時,能感覺到無數目光落在他身上——
像刀、像針、像要把他衣裳剝光。
他抬眼,便看見北澤使臣站在殿中。
那人是北澤右相,年紀不大,眼神卻陰冷得像蛇。
右相看見赫連縝,唇角微微一勾,行禮的姿勢敷衍得像在羞辱。
「殿下。」右相道,「久別。」
他們明明從未把他當成皇子。
可此刻卻偏要喊他殿下,像在提醒晟國——
沉晏承站在赫連縝身側,聲音冷淡:「你們要驗,便驗。別廢話。」
右相笑了笑:「自然。只是驗身需在偏殿,需太醫在場,也需……晟國的王爺在場。」
他說到「王爺」二字時,故意停了一下。
他們要沉晏承親眼看著他被驗,親眼看著他被當成物件。
沉晏承的眼神冷得可怕,卻仍道:「走。」
太醫與宮人都在,北澤使臣也在。
赫連縝站在殿中央,像被剝去皮肉的獵物。
右相淡淡道:「殿下請。」
赫連縝抬眼,看向沉晏承。
沉晏承站在門側,臉色沉得像要滴出血。
他沒有說話,卻在赫連縝抬眼的瞬間,微微點了點頭。
那一點頭,像一句無聲的——
赫連縝深吸一口氣,伸手解開衣襟。
衣帶一松,寒意瞬間貼上皮膚。
他聽見北澤使臣低聲笑了一下。
赫連縝站得筆直,指尖卻微微顫。
他能感覺到沉晏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像旁人的貪婪與羞辱。
像一種克制到極致的疼。
赫連縝忽然想起雪夜那個吻。
沉晏承那時吻他,不是因為想要。
怕他死,怕他走,怕他在這種羞辱里被逼瘋。
太醫檢查完,低聲道:「質子身體無恙,只是寒氣入體,需靜養。」
右相笑了:「既然無恙,那便該回北澤。」
沉晏承冷聲道:「不回。」
右相眼神一沉:「王爺,晟國留我北澤皇子,是何意?」
沉晏承一字一句:「是陛下之意。」
右相看向殿外:「那就請陛下親口說。」
沉晏承的指尖緊到發白。
赫連縝看著沉晏承,忽然覺得心口像被撕開。
沉晏承已經把自己推到懸崖邊。
而他還站在沉晏承背后,像一塊會把他拖下去的石頭。
赫連縝忽然抬手,重新系好衣帶。
他轉身,看著沉晏承,聲音很輕:
赫連縝的眼眶微紅,卻笑了一下:
可那笑像刀,割得沉晏承眼底一震。
自己其實已經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