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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漆黑長發只簡單擦拭過, 絲絲縷縷凝成一小股柔順地散落在她肩上腰上。喬亦柔全身酸軟,被兩人扶著轉入大殿,她無精打采耷拉著眼皮,緩慢行走。
突然,杏春梅秋頓住步伐, 喬亦柔不得不隨之停下。
她疑惑抬眸,來不及詢問,余光視線驀地定住,怔怔望著大殿里那襲熟悉的背影, 喬亦柔粉色唇瓣囁嚅, 沒能說出任何話來。
大殿上首,齊毓玠負手站在桌旁, 桌面上置著贏來的旒族圣物, 流光盞與天縷衣。
景仁宮處處典雅大方, 如今卻被斑斕五彩的光芒破壞了原有氛圍, 顯得很不高雅清雋……喬亦柔暗地里撇了撇嘴角,心想,還好她不是江貴嬪那種自詡文雅的人,否則, 怎能忍受得住這種富麗堂皇的侮辱?
說起來——
喬亦柔不解地睨著身旁攙著她的杏春梅秋,不是說太后他們分批來了就又都走了?怎么最后剩了一尊最難伺候的在這里?
其實陛下他倒也不是最難伺候,他是不來則已,一來就要耗費她不少時間,不如太后麗妃她們那般容易打發走。
齊毓玠:“……”
他側身, 沒想給她好臉色,但她一副虛弱不堪的模樣,哪兒還顧得上置氣?他深深蹙眉,沉聲問,“怎么了?”
承受不住陛下目光里的質問,杏春扶著喬亦柔福了福身子,答,“貴人舉鼎后本來好好兒的,可緩過勁后,便成這般了,四肢乏力,沒有氣力。”
他眼神落在了她身上,喬亦柔知道自己根本行不了禮,她連膝蓋都是軟的,可樣子總要做給他瞧瞧……
“得了得了,免禮。”齊毓玠不耐地擺了擺長袖,他迅速朝她走來,再問,“宣太醫了?”
“想來是不用的,嬪妾估摸著剛剛用力過度才這樣,休息片刻大概就會恢復。”喬亦柔忙搶在婢女們前面回答,怕他遷怒旁人。
杏春極有眼色,見陛下走來,便躬身往后退開一步,給陛下騰出位置。
齊毓玠順理成章替補過去,攙住她右手。
無語了一瞬,喬亦柔有苦說不出,她如今這么綿綿無力的,他們不該扶著她直接上榻?走什么路啊,這要走哪兒去?
“朕讓你看看你贏回來的戰利品。”抬起下顎,齊毓玠給她示意桌面上的兩樣東西,眸中藏有笑意。
喬亦柔心想有什么好看的啊!這兩樣東西還不敵你長得好看呢!
齊毓玠:“……”一瞬間,他怎么覺得那么不好意思,有種被暗戳戳調戲的感覺!輕咳一聲,他面頰染著薄紅支吾道,“到底是你憑借實力贏回來的,怎么還嫌丑?”
“……倒不是特別丑,就是美得沒有新意!”喬亦柔擠出笑臉,猜測可能是她面上嫌棄過于明顯,所以才被識破心思。
齊毓玠好笑地低眉看她。
她剛洗過的烏發散發著淡淡的玫瑰花香,絲絲縷縷的沁入鼻尖,味道不錯。
這手腕軟軟的,難以置信竟能舉起那般重的麒麟鼎,齊毓玠下意識用指腹壓了壓她白皙的肌膚,好吧,感覺能掐出水來,唔,是水做的女人就好!
喬亦柔抿唇,她哪能感受不到他的小動作?可敢怒不敢言。
再者她每一步走得都很吃力,完全沒有精力去想旁的。大殿寬闊,距離放著圣物的桌子還很遠,她簡直恨死齊毓玠了……
他是不是傻啊?既然是她贏回來的戰利品,能不能給她點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覺?能不能把流光盞與天縷衣巴巴捧到她眼皮子底下給她瞧?好歹拿出點誠意是吧?
齊毓玠滯了下,如鯁在喉。
他其實也挺嫌棄她走得那樣慢。
但他一個大男人捧著閃閃發光的天縷衣給她瞧,這畫面似乎很沒有尊嚴!權衡須臾,齊毓玠干脆彎腰,在她低呼聲中將她打橫抱抱起來。他身上之前被她砸的兩拳雖沒徹底痊愈,不過基本已經消腫,她這樣的輕,他若都抱不起,丟死個人了……
齊毓玠步伐很穩。
抱著她的這種感覺委實奇妙,她舉起了大鼎,他又抱起了她,嘖!怎么好像比她舉起大鼎更有成就感?
行到桌旁,齊毓玠小心將她放到座椅上,指著桌上的天縷衣笑道,“后日旒族狄族將啟程歸返,你到時穿著這身衣裳陪朕去送送他們。”
喬亦柔:“……陛下可是認真的?”驚愕地瞪著花哨夸張的天縷衣,喬亦柔雙眸圓圓的。
差點笑出聲來,齊毓玠拎起天縷衣,光線中,各種寶石彩珠晶片熠熠生輝,晃得人無法睜眼,他仔細再瞅兩眼,輕聲寬慰她,“朕看這天縷衣耐看,很襯喬貴人。”
呸,胡說八道。
他就是想利用她去炫耀!
用天縷衣把她團團裹住往旒王面前一放,朕的大力士朕的天縷衣,看,夠厲害吧?服不服氣?顫不顫抖?
旒王倒是可以被他氣個半死不活,可不把她羞死么?可以想象,那日定有文武百官同時相送,她穿這樣招搖顯眼的衣裳,簡直鶴立雞群,豈不讓人笑掉大牙?何況皇城內一直盛行清貴優雅之風,她不想穿這么俗氣的東西丟人現眼……
訕訕觸了觸鼻尖,齊毓玠自然是抱著她這般想法了,能氣他們一次就要氣他們一次,無須客氣!
只是——
搬了旁邊一張椅子坐在她身旁,齊毓玠捧著天縷衣給她瞧,“你放心,這衣裳沒人穿過,在旒族一直被供奉,很干凈。”
喬亦柔懨懨靠在椅背,本就沒有精神,更提不起力氣說話了。她嫌棄地望一眼珠光寶氣的天縷衣,覺得他就是在坑她!早知道不舉鼎了,渾身上下酸軟不提,完了還撈不著一樣好的,他現在興沖沖的讓她看戰利品,后日是不是又抱著拿她當戰利品的心情去膈應旒王?
話不至于說得這么難聽。
她就算是戰利品,也是很奢侈很難得手的戰利品好么?一身蠻力,他也不敢收藏,收藏了還要認命地挨上兩拳頭。
早知道不收藏了……
齊毓玠將天縷衣放到桌上,他嘆著氣捂住胸口,“覺得心口疼。”
她還脾肝肺都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