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外聽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無奈之下,她決定當晚在林中暫歇一夜。
護衛隊共十人,都是鐵血硬漢,哪怕不在軍中,亦將她的話當做軍令,十分尊敬。
獵了山兔野雞烤了果腹,男人們睡在外沿。
喬亦柔被兩個女護衛包圍著宿在篝火旁。
低頭忍著給自己摩擦得血紅的大腿內側擦藥,喬亦柔疼得蹙眉,努力對她們溫聲道,“上次給你們的藥膏不夠就再找我拿,包袱里基本都是這些,挺多的?!?
“娘娘與陛下果然情深。”皮膚呈小麥色的女人睨了眼她血肉模糊的腿側,不無佩服道。
雖然這位喬賢妃娘娘身負神力,但到底身份嬌貴,不是干粗活兒的,身嬌柔嫩,連著不眠不休趕了幾日路,不說雙眼下頭的大團暗青,只這傷就令人咋舌。她們皮糙肉厚,還勉強扛得住,可她呢?好好待在宮中享福不好?非得承受這樣的痛苦?
“你們不懂?!笔稚向嚨厥Я溯p重,喬亦柔“嘶”了聲,感覺要疼死了。她紅著眼眶忍著疼痛擦藥,聲音像是透著一股不服氣,“我是去討個說法,不能因為他是皇帝,他身負……”
兩個女護衛瞠目結舌,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怎么就將這位尊貴的娘娘招惹哭了?
喬亦柔沒想哭,大概是真的太疼了,她淚眼朦朧的繼續上藥,心揪成一團,就因為他身負重傷他有可能會死,所以她就必須要體諒他所有的欺騙與做法?偏不,她就是去討個說法,討完立即就走,她絕不多看他一眼,絕不。
第100章
戰況暫時沒有影響到麟國國土腹部地帶, 他們一路向北,進滁州,才感受到戰爭帶來的傷害。
被頓格列聯合游牧部落攻占的城池已重新奪了回來,但毀壞嚴重,恢復需要銀兩與時間。而出逃的難民們則在此之前紛紛入了滁州麥州一帶。
喬亦柔命人置辦了些干糧, 她人單力薄,幫助不了難民,好在當地官員還算盡職盡責,至少看得到他們在為難民放糧和安置落腳地, 這便夠了。
時間不容耽誤, 短暫歇息,他們重新上路。
整整十日, 大半的時間都在馬背上度過。
喬亦柔大腿內側的傷勢絲毫不見好, 剛薄薄結痂了又破, 血肉模糊。每每從馬背上躍下, 就感覺還不如死了算了。
她本不是愛哭的性子,可連續這些日,總得在睡前先哭上一哭,才能迷迷糊糊睡過去。
終于, 在第十一日,他們離軍隊駐扎營地只有不到半個時辰的距離。
雁門峽谷這邊初冬的天氣比洛陽寒冷數倍,風抽在臉上,像帶了刺。
眾人將所有衣物都穿上,忍著哆嗦往營地飛奔而去……
敬王齊瑄給的令牌在手, 一路順暢。
剛進營地,盛楠就領著幾位將軍朝他們匆匆走來。
行禮,盛楠沒文官那些繁文縟節,直接爽呵呵拱手對喬亦柔道,“喬賢妃此行真是來得妙,臣這邊正想用老辦法對付那幫龜孫子,結果大家聯手力氣都大大不夠,喬賢妃救星啊……”
喬亦柔不是不愿意幫忙,而是這些事情稍后商議不遲,一身力氣而已,她多得是,隔會兒也不會跑。
她翻身下馬,動作急促,傷口痛楚襲遍周身,疼得面色發白,連額頭都沁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
“喬賢妃可是身子不適?”盛楠是個明分寸的人,他猛地蹙眉,定睛一看,覺得離上次見,這喬賢妃瘦的黑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她雖神力在身天賦異稟卻并不壯碩粗笨,相反外形格外靈動嬌俏,不然也不會贏得陛下一顆芳心了。
“陛下呢?”
盛楠神色微變,忙領路道,“臣帶娘娘去陛下帳篷?!庇置税才潘砗蟮淖o衛們去帳篷落腳休息,
與另外些將領頷首示意,盛楠伸手作“請”的手勢,帶她去找陛下。
暗暗腹誹,還真以為喬賢妃長途跋涉來這特地幫忙了不成?她不知道具體情形,所以當然是來找陛下的。
這些日子,旒族那邊收斂了許多,只偶爾三番五次的來挑釁尋事,撩完就跑,他隱約覺得不大對勁,感覺他們仿佛是在等待著什么契機,陛下倒是不焦不躁,只是身子狀況……
到底這兒是艱苦之地,加之戰況不斷,陛下身子若比來前好哪能正常?
“待會陛下知道喬賢妃不遠萬里不辭艱辛趕到此地后,一定倍感歡喜!”盛楠真心實意道。
喬亦柔情緒復雜,壓根沒聽清他的話。她雙腿僵麻地前行,蒼白的薄唇緊抿,想著見到他的第一句話要說什么。
自然不該是什么好話了。
眸中沁出一層薄霧,她用力揉了揉,才硬壓了下去。
“陛下?!背卦趲づ裢獾膬扇耸沽藗€眼色,盛楠拱手道,“臣參見陛下,陛下您可知臣帶誰過來見您了?”
屋內沒有聲響,須臾,胡尋南撩開布簾,不以為意地朝他們投去一瞥,目光忽的落在盛楠大將軍旁邊嬌小的身影上,霎時怔住,他張了張嘴,欲說話,又朝身后帳篷掃了眼,壓低嗓音道,“陛下半個時辰前才施針服了藥,這會兒昏睡中,意識可能有些混沌?!?
喬亦柔攥緊掌心,冷冷睨了胡尋南一眼,她示意盛楠等人退下,問他,“如何?”
“娘娘問哪方面如何?”胡尋南一貫信守承諾,他支支吾吾的,余光覷見她嘴角那一抹譏諷,便什么都懂了,他面色亦不好看,這苦寒之地環境惡劣,加之一直操心陛下傷勢,難免跟著清減幾分,“雁門峽谷此處地勢險要,尋常不常見的藥草卻許多,草民稍后便要帶著幾名守衛前去峽谷,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有用線索?!?
“那……”哽咽了下,喬亦柔別過眼,冷靜中透著嘶啞,“那你去吧!”
話說到這里,哪能不懂?
他不正面回應,自然是努力給人期冀。
從另方面說,便是……
四周靜悄悄的。
喬亦柔深提了一口氣,她抬手抓住簾,扯開,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