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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聲凄厲尖叫聲中。
巨石“轟隆”一聲,沉沉砸在地面,將地上的樹干直接砸碎了,更別提血肉之軀。
爛泥血水,壓根分不清到底是誰的尸體。
旒族首領頓格列,就這么悄無聲息的死在了巨石底下,所有雄心壯志所有野心藍圖全化為一灘肉泥。
盛楠在保證安全的同時,始終密切注意著那邊動向。
頓格列及其幾個主要負責指揮的將領一死,他立即高舉旗幟,大喊道“賢妃娘娘威武”,又高喝道,“旒族與其他部落的將士們聽著,現在頓格列已死,只要你們放下武器愿意投降,我方絕不再濫殺無辜,絕不出爾反爾。”
漸漸地,兵器落地聲越來越大。
他們作為無辜百姓,都毫無意外的妥協了……
“娘娘,成了。”半山腰上,兩個護衛興奮得手舞足蹈,朝累得不行的賢妃娘娘大喊道,“娘娘,他們投降了,咱們可以回家了!咱們這么多人都可以好好的帶著胳膊腿兒回家了。”
頷首,喬亦柔沒有形象的頓時坐在地上,她穿著一身男裝,倒也方便。
抹了把額頭冷汗,她用力呼吸,面上掛著笑容,她終于明白了齊毓玠的想法,不是不愿意正面對抗,而是他知道此事蹊蹺,他有他的主意,他不想最后回洛陽的人只有來時的一半,他不想有好多個家失去父、子、夫,或者是愛的人。
長呼一口氣,喬亦柔腿軟,她撐地站起來,慢慢上前解開系在遠處樹上的馬繩,她要回去了,她要回去找他,要告訴他這里發生的一切,她應該找他討個首功,所以她希望他此時此刻正好好兒的在等著她……
第108章
牽馬下山, 待坡度稍緩,喬亦柔登上馬背,攥著韁繩飛馳在綠木枯枝之間。
山下熱烈高亢歡呼聲中,她直奔駐扎營地。
“吁。”猛地扯住韁繩停在帳篷前,馬蹄高高揚起, 灰塵漫天。喬亦柔翻身下馬,聞聲而出的胡尋南倚在門簾旁,抬眸望向她。
他眼神……
一旁護衛上前從她手中將馬牽走,喬亦柔滯了一瞬, 囁嚅唇瓣, 有些不敢開口詢問。
“陛下已服用湯藥。”胡尋南心下了然,率先告訴她情況, “人卻暈厥著, 還未清醒。”
“何時能醒?”
“或許再過幾個時辰便可, 或許……”
喬亦柔步伐沉重地進入帳篷, 郎御醫守在床榻邊,屋內除卻一股揮散不去的藥味兒,還彌漫著不濃不淡的血腥氣。
“陛下服藥后口吐黑血,旋即才昏睡過去。”郎和正蹙眉跟她解釋, 面上浮著焦躁與急切,“這應該是起了藥效,但都兩三個時辰了陛下怎么還未清醒?難道是劑量下重了些?又或者哪兒出了差錯?”他轉身看著胡尋南,慌亂道。
“郎前輩稍安勿躁。”胡尋南知他此刻心緒大亂,然談及這些俱已晚矣, 他睨了眼怔怔站在旁側盯著榻上陛下的喬賢妃,微微嘆氣,蹙眉上前再度替陛下診脈試探鼻息,胡尋南安撫兩人,“脈象雖亂,卻頗為強勁,先耐心等待吧!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選擇。
喬亦柔何嘗不知這個道理?她茫然空洞地坐下,愣了許久,才想起來道,“稍后軍隊凱旋而歸,陛下這幅樣子,自然……”頓了頓,道,“勞煩郎御醫待會攔住他們后給個合理的解釋。”
“是,娘娘。”
“陛下服藥前可留下什么話了?”喬亦柔定定看著床榻上他憔悴的面龐,低聲喃喃問。
“并無。”胡尋南頓了頓,“似是想說什么,但最終只字未提。”
輕笑,喬亦柔閉目揉了揉眼睛,她呆坐著,除卻毫無意識躺在榻上的齊毓玠,三人皆神情怔忪,帳篷內靜寂無聲。
外面遙遠的喧囂喝彩聲逐漸逼近,耳畔像是有煙花炸開一般。
是軍隊凱旋歸來。
此次戰役未損失多少兵馬,當然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將士們歡笑激動著,愉悅喜慶鋪天蓋地。喬亦柔聽著,吸了吸鼻子,不知為何,他們笑,她卻突然想哭了,這世上的悲歡離合總是交錯循環,有人在笑,而有人卻在哭……
郎和正蹙眉,知曉幾位將軍應該很快便會到這兒來拜見陛下,他行禮退下,主動去尋他們。
自然不能將陛下此時的情況如實以告,得稍微把控隱瞞著,陛下能不能醒,終歸就這幾日的事兒。
嘆著氣,郎和正離開帳篷。
“娘娘,草民在隔壁帳篷守著,每隔一個時辰進來復診一次,若有何事,娘娘喚草民即可。”胡尋南相繼告退,給她留下單獨的空間。
四周頓時空蕩蕩的,喬亦柔起身,坐到床畔。
她無力地半伏在榻上,從被褥里捉住他溫熱的手。
混混沌沌的,時間悄無聲息流逝,外頭始終吵鬧,大概是在慶賀。她閉著雙眼,但未睡著,意識迷茫中,感覺有人進來數次,應是胡尋南。
她累得很,不想睜開眼,她緊緊捉著陛下他的手,只要是溫熱的,一直是溫熱的就行。
又過了許久,營地里似乎燃起了篝火,將士們痛飲作樂,肉香彌漫。
都入夜了?喬亦柔依然一動不動地伏在榻上,意識半昏半醒,中途好像仍有人過來在帳篷外求見她與陛下,她迷迷糊糊不理,依稀是被胡尋南還是誰打發著走掉了。
真冷……
喬亦柔往被褥里縮了縮,耳畔逐漸趨于平靜,她卻越來越冷,越來越冷。朦朧里,她突然被一抹溫暖的懷抱擁住,她滿足地蹭了蹭,感覺像是從冬天一下子過度到了和煦的春日。
但是不是哪里不對?她努力地去想,驀地睜開雙眼。
“還冷?”
搖頭,喬亦柔望著近在咫尺的面龐,她蹙起眉尖,這是在做夢?可能是吧,帳篷外鴉雀無聲,連尋常的呼嘯風聲都無。還有剛剛將士們的吵鬧聲,分明是徹夜不眠的節奏,怎會突然如此寂靜?可這個夢很真實,她訥訥道,“不冷了。”